曾经钟灵毓秀、仙鹤翩跹的天玄宗内门,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灵雾被硝烟取代,仙音被喊杀淹没。白玉铺就的回廊溅满了暗红的血污,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在法术的轰击下燃起熊熊大火,灵草园被践踏成泥,灵泉池水泛着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各种阴邪法术残留的刺鼻气息。
魔军的黑色洪流,在最初的疯狂涌入和分散劫掠后,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向着六大核心区域汇聚、挤压。抵抗,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条巷道中爆发,惨烈而绝望。
主峰,天玄殿前广场。
这里是战斗最激烈、也最核心的战场。依托着主峰残存的护山大阵核心光幕,数千名天玄宗内门、真传弟子,以及大部分尚能一战的长老,结成了数道防线。剑气、刀光、符箓、法术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向着光幕外倾泻。而光幕外,是数倍于己的魔道修士,他们驱使着炼尸、释放着血海、操控着鬼物,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光幕。
苏昊宗主屹立于广场最高处,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手中一柄古朴长剑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清越的龙吟和恢弘的剑气,将试图从空中突入的魔道金丹修士逼退,甚至斩落。但他面色沉凝,眼中布满血丝,因为他能感觉到,主阵盘传来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光幕的强度在持续衰减。更让他心焦的是,魔军主力后方,那几道一直未动的、属于血魔殿、阴傀宗元婴老怪的晦涩气息,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着他,只待光幕破碎,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结阵!不要乱!保持灵力输出!”
“左侧缺口,补上!快!”
“符箓!谁还有攻击符箓!”
“啊——!”
“师弟!!”
“跟这群魔崽子拼了!”
怒吼声、指挥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不断有弟子灵力耗尽,被魔道法术透过光幕薄弱处击中,惨叫着倒下。也不断有红了眼的天玄宗弟子,在光幕破碎的刹那,怒吼着冲出去自爆金丹,与敌人同归于尽,用血肉之躯短暂地阻滞魔军的推进。
云逸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控制阵盘上飞快跳动,修补着不断出现的漏洞,调整着灵力分配,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到了极限。他身边,几位同样精研阵法的长老和弟子,也个个摇摇欲坠。
丹器殿区域。
这里是炼器、炼丹的重地,建筑坚固,禁制众多。残存的丹殿、器殿弟子,在一位擅长炼器的金丹长老和一位重伤的丹殿执事带领下,依托地火殿、器炉房等建筑,层层设防。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引爆预设的防御禁制,倾倒滚烫的炼器废渣、释放储备的毒烟丹雾,给进攻的魔修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守住地火口!绝不能让魔崽子玷污了祖师爷的基业!”一位胡子花白、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炼器长老,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锻造锤,将一名冲上前的血魔殿筑基修士连人带法器砸成了肉泥,但随即被数道血刃击中,踉跄后退,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怒吼不止。
传功阁与内门灵兽园。
这两处区域相对较小,防御力量也最弱。传功阁内多是功法玉简,本身防御禁制强大,但守卫弟子不多。此刻,传功阁外已是尸横遍地,留守的十几名弟子和一位执事长老已然全部战死,但传功阁主体建筑依旧被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罩保护着,那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最终禁制,短时间内难以攻破。魔修正驱使着几具巨大的炼尸傀儡,疯狂地锤击着光罩。
灵兽园内,灵兽的悲鸣与魔修的狞笑交织。一些低阶温顺的灵兽已被屠杀,而几头被激怒的、相当于筑基期的护山灵兽,正与魔修殊死搏斗,它们的主人——灵兽园的弟子,大多已倒在血泊中。
剑神碑广场。
此处是剑修圣地,剑气凌霄。此刻,广场上剑气纵横,杀声震天。以一位剑堂的金丹后期长老为首,数十名剑修弟子背靠剑神碑,结成了“小周天剑阵”。剑光如林,攻守一体,将试图靠近剑神碑的魔修死死挡在广场外围。
剑神碑本身散发出淡淡的、古老的剑意,似乎在呼应着弟子们的战斗,让他们的剑气更加锋锐。但围攻此处的魔修数量众多,且其中混杂着数名金丹期,其中更有一名来自“白骨剑宗”的金丹巅峰剑修,剑法诡异阴毒,给守御的剑堂长老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剑阵在持续的攻击下,不断收缩,地上已倒下了七八名剑修弟子的尸体。
“守住剑神碑!碑在人在!”剑堂长老须发皆张,剑气冲霄,硬接白骨剑修一记阴毒剑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半步不退。
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