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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越阶挑战

血色巨掌,覆压而下。

那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蕴含了半步化神修士对“道”的领悟,对天地之力的粗浅掌控所化的“道韵”攻击。掌印未至,那股“万物皆可屠,众生皆可灭”的霸道、血腥、充满绝对毁灭意志的“道韵”,已如无形的亿万大山,重重压在了每一个身处掌印笼罩范围内生灵的心头、魂魄之上。

“噗通!”“噗通!”

下方广场,无论是魔修还是天玄宗弟子,只要修为在金丹以下,此刻全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生机迅速流逝。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感到如同深陷泥沼,呼吸困难,灵力运转迟滞,心头充满了大恐怖,连逃跑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苏昊本就重伤,此刻更是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勉强以“天玄道剑”拄地,才没有倒下,但他眼中,已是彻底的绝望。面对这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道韵”攻击,他连燃烧最后神魂同归于尽的力气,都仿佛被那无孔不入的威压冻结、剥夺了。

厉苍生三人,虽然身处掌印攻击的外围,但也被那股浩瀚的“道韵”余波震慑,敬畏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心中只有庆幸与狂热。他们毫不怀疑,在这一掌之下,那个叫剑尘的小子,还有重伤的苏昊,以及下方那残存的天玄宗核心区域,都将彻底化为齑粉,神魂俱灭,绝无任何侥幸!

而首当其冲的剑尘,此刻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百倍、千倍!

他仿佛置身于无边的血海炼狱,四周是无尽的哀嚎与杀戮幻象,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体内原本就消耗过半的淡金色剑元,在那恐怖“道韵”的压制下,几乎停止了流动。经脉如同被冻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金丹剧烈震颤,核心处那点剑意之种疯狂闪烁,却也显得黯淡无光。肉身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肉泥。

最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碾压。血苍穹那“屠灭众生”的道韵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侵蚀着他“守护剑意”的根基。守护?在绝对的毁灭面前,守护什么?守护得了谁?一个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让他放弃抵抗,接受那必然的、彻底的消亡。

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无力,比在藏经阁濒死时,更加深邃、更加绝望。因为这一次,面对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即将彻底吞没他意识的刹那——

“嗡!”

额间,那枚一直微微发热、抵抗着威压的剑形烙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骤然爆发出一声不屈的、穿金裂石般的剑鸣!不,那不是一声,而是仿佛有亿万道古老的剑吟,跨越了无尽时空,自烙印最深处,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古老、却又带着无尽守护意志与斩破一切虚妄的锋芒,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自剑尘灵魂最本源处,轰然爆发!那是《无上剑神诀》传承烙印的本能反击!是铭刻在传承深处的、属于那位上古剑神的、面对任何强敌、任何绝境,都“宁折不弯,以剑问道”的不灭意志!

“吾之剑,斩虚妄,断因果,守心中一点灵光不灭……纵天倾地覆,道崩法灭,吾心……不坠!”

一个宏大、古老、却又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的意志碎片,仿佛跨越了万古,在剑尘即将崩溃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剑尘那原本即将熄灭的、被绝望与无力淹没的“守护剑意”,如同被注入了最纯粹、最古老的神性薪火,轰然燃烧!不,不仅仅是燃烧,而是在这超越了极限的死亡压力下,在源自传承烙印的古老意志共鸣中,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蜕变与升华!

守护!守护宗门!守护同门!守护身后重伤的师尊!守护那些还在浴血奋战、哪怕绝望也不曾放弃的弟子!守护心中那份对“剑”、对“道”、对“情义”的执着!这,便是他剑尘的“道”!是他在绝境中也不愿放弃的“本心”!

守护,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强,而是因为……那是他心中,认为值得用生命去扞卫的、最珍贵的东西!纵使面对的是半步化神,纵使是必死之局,只要这“心”不灭,这“意”不屈,这“剑”……便永不会低垂!

“啊啊啊——!!!”

剑尘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仿佛要将胸腔都撕裂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不屈、与决绝意志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流下两行血泪,但眼眸深处,那点淡金色的、属于“守护剑意”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璀璨、凝实、坚定!

“固垒!不动如山!万法不侵!”

他双手握剑,将“流光”狠狠插向身前虚空!体内那近乎冻结的剑元,在这股源自灵魂与传承的爆发下,强行冲破一切阻滞,如同最后的火山喷发,疯狂涌出!额间剑形烙印光芒大放,与“守护剑意”完全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柱,注入剑身!

“嗡——!!!”

一道远比之前“固垒·山岳”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甚至隐隐浮现出山川河流、古老符文虚影的淡金色“剑意屏障”,以剑尘为中心,轰然张开!这屏障不再仅仅是防御,更蕴含了一种“此心不动,此意不摇,此身不退”的守护道韵!屏障之上,隐约有一道无比高大、模糊、却散发着斩断万古、守护天地的古老虚影,一闪而逝!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高空,血苍穹血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是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漠然与杀意。他能感觉到,那小子似乎引动了某种极其古老的传承力量,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不过是徒增笑柄,让死亡的过程,显得更加绚烂而愚蠢罢了。

他按下的血色巨掌,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湮灭一切的“屠灭”道韵,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道刚刚成型的淡金色“剑意屏障”之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主峰上空爆发!那是纯粹的道韵与意志的碰撞!暗红色的“屠灭”道韵,与淡金色的“守护”剑意,疯狂对撞、侵蚀、湮灭!

“咔嚓嚓——!!!”

淡金色的“剑意屏障”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表面便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大!屏障之后,剑尘浑身剧震,如遭万钧重锤连续轰击,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碎裂的内脏!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不知断了多少根。握着“流光”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皮肤下虬结的、却布满血痕的肌肉。

屏障,眼看就要彻底破碎!剑尘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萎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就在屏障即将彻底崩碎的最后一瞬,就在剑尘的意识因为剧痛和重创而再次开始模糊的边缘——

“破!破!破!”

剑尘心中,那不屈的、守护的、连同传承共鸣而升华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怒吼!他不再去试图维持那即将破碎的屏障,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力量、乃至燃烧的生命力,都灌注于手中那柄与他性命交修、此刻同样发出悲鸣的“流光”之中!

“守护剑意”——“破”之真谛,于生死绝境中,与传承烙印的古老锋芒,彻底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