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数道散发着凛然正气的遁光,如流星赶月,自天际呼啸而来,最终悬停于主峰上空。光芒敛去,露出其中几道或挺拔、或飘逸、或沉稳的身影,皆气息浑厚,赫然都是元婴期修为!当先一人,乃是一名背负古剑、面容清矍、长须飘飘的青袍道人,正是青云剑派掌门——清虚真人。其身侧,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美妇,乃玄霜谷谷主——寒月仙子。还有几位,分别来自“流云宗”、“金阳门”等与天玄宗素有交情或盟约的中小型正道宗门,皆为各派掌门或太上长老。
他们甫一抵达,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曾经钟灵毓秀、殿宇连绵的主峰,如今已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混杂着尚未散尽的魔气与硝烟。护山大阵的残骸如破碎的琉璃,在晨光中反射着黯淡的光。废墟中,仅存的弟子们衣衫褴褛,人人带伤,正麻木而机械地搬运着同门的遗体,救治着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怆与死寂。
而更远处,主峰之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蔓延向山脉外围的、混乱而仓皇的黑色“洪流”——那是正在溃逃的魔道大军!其中夹杂着惊恐的呼喊、法器碰撞、甚至自相残杀的声响。
“这……”清虚真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被几名执事长老围在中间、正全力向怀中一个血人渡入灵力的苏昊身上,脸色骤变,“苏道友!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寒月仙子美眸之中也满是惊骇,她感应到苏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怀中那年轻人的气息更是微弱如风中残烛,不禁失声道:“苏宗主,你……还有剑尘贤侄?!”
苏昊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与血污交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疲惫,但看到来者,还是强撑起精神,嘶哑道:“清虚道兄,寒月仙子,诸位道友……你们……来了。”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将血魔殿联合数宗突袭,赵无极内应,护山大阵被破,各峰血战,石猛、厉锋、秦长老等相继战死或重伤,魔军大举入侵,直至剑尘自藏经阁杀出,一路血战,于主峰之巅硬撼血魔殿主,最终逼退魔军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虽然省略了许多细节,但其中惊心动魄之处,依然让清虚真人等听得心神剧震,面色连变。
“血魔殿主血苍穹……半步化神亲自出手?”金阳门门主,一位赤发虬髯的壮汉,骇然出声。
“剑尘贤侄……以金丹之身,鏖战半步化神百招,还……还伤了那魔头?”流云宗宗主,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满脸的难以置信。
清虚真人与寒月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后怕。他们接到天玄宗遇袭的零星示警和感应到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后,便立刻集结附近盟友赶来,却没想到,战况竟惨烈至此,更没想到,力挽狂澜的,竟是苏昊那个年纪轻轻的亲传弟子!而且,是以如此惨烈、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
“苏宗主,天玄宗上下,无愧‘正道脊梁’之称!剑尘贤侄,更是我东域正道千年不遇的奇才,侠肝义胆,令人钦佩!”清虚真人肃然拱手,语气真挚。
“苏姐姐,节哀。当务之急,是救治剑尘贤侄,稳定宗门。”寒月仙子柔声道,眼中充满关切。
苏昊惨然摇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剑尘,老泪再次涌出:“尘儿他……燃烧了一切,生机已绝,神魂将散……寻常丹药,恐已无力回天……”
清虚真人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他们能感受到剑尘那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确实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此事容后再议。”清虚真人毕竟是元婴修士,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如电,扫向远处溃逃的魔军,眼中寒芒一闪,“当务之急,是痛打落水狗!魔军溃败,士气全无,正是我等趁势追击,扩大战果,为天玄宗死难同门报仇雪恨之时!”
此言一出,几位赶来的正道掌门、长老眼中也迸发出凌厉的杀意。他们本就与魔道势不两立,此刻眼见盟友遭此大难,魔军狼狈溃逃,岂有放过之理?
苏昊也强打精神,看向身边几位尚能一战的长老,以及那些虽然带伤、但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弟子,咬牙道:“清虚道兄所言极是!魔道践踏我宗门,屠戮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我天玄宗纵使只剩一口气,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他看向身边一位伤势相对较轻、修为在金丹后期的执法堂长老:“李长老,你带还能战斗的弟子,随同诸位道友,追击魔军!不求全歼,但务必给予其最大杀伤,将其彻底逐出我天玄山脉!为死去的同门……讨还血债!”
“是!宗主!”那位李长老轰然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周围,数十名尚有余力的天玄宗弟子,也纷纷挣扎着站起,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法器,齐声怒吼:“报仇!报仇!”
“好!”清虚真人长啸一声,“诸位道友,魔道溃军已成丧家之犬,正是我等除魔卫道之时!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