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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内丹炼化

洞口内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曲折。岩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某种深红色的、质地异常坚硬、隐隐有金属光泽的石材砌成,表面残留着简单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纹饰。通道内没有光源,但两侧岩壁的石材本身,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微弱的、如同冷却余烬般的暗红色微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石阶。空气不再灼热逼人,但依旧弥漫着一股干燥、古老、混合着尘埃与淡淡硫磺的气息。那股先前一闪而逝、震慑火蛟的恐怖剑意,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寂的幽深。

苏清影和厉锋架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剑尘,在蜿蜒向下的石阶上艰难前行了约莫百丈,直到通道变得相对平直,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一侧岩壁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隐隐有微风透入,带来一丝微弱但宝贵的空气流通。此地距离洞口已远,且似乎深入山腹,外界火蛟的咆哮与熔岩湖的涌动声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就这里吧……”厉锋将剑尘小心地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背靠岩壁滑坐下去,大口喘息,脸色比纸还白。引爆“熔火驳”和地火炎晶的阵法反噬,加上一路搀扶奔逃的消耗,让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经脉刺痛,内伤不轻。

苏清影状态稍好,但也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她顾不得自身疲惫,立刻跪坐在剑尘身旁,伸手探查他的状况。这一探查,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

剑尘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尽碎。最可怕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下,数道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的细流正在缓缓游走、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金色,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甚至将地面的尘埃都微微烤焦。那是侵入他体内的、蕴含着火蛟狂暴意志和精纯火毒的本源蛟毒!这蛟毒远比苏清影之前所中的“蚀脉火毒”更加霸道、更加凝练,正在疯狂侵蚀剑尘的经脉、脏腑,甚至试图冲击他的丹田和识海!

若非剑尘自身“守护剑意”根基极为牢固,在重伤昏迷后依旧本能地护持着心脉和丹田要害,加上苏清影一路上以《冰心玉壶诀》的清凉灵力持续压制,恐怕他早已被这蛟毒从内到外焚成灰烬。

“蛟毒入髓,侵蚀本源……他的‘守护剑意’还能支撑一时,但若不尽快拔除,一旦其攻入丹田或识海,神仙难救!”厉锋也挣扎着挪过来,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谷底。他精通炼器,对火毒、金煞之类的侵蚀伤害也有些了解,深知这种来自六级巅峰妖兽的本源之毒有多可怕。

“怎么办?高品寒玉丹只剩最后半颗,对蛟毒恐怕效果有限。《冰心玉壶诀》我也只是初窥门径,镇压不住这等毒力!”苏清影急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好不容易从火海绝境中闯出生天,剑尘却……

厉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闪烁,急速思考。忽然,他猛地想起一事,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芒:“火蛟内丹!”

苏清影一愣。

“那火蛟被剑尘重创要害,内丹随蛟血喷出,落入了湖中!”厉锋语速极快,“蛟龙一身精华,大半凝聚于内丹。其内丹蕴含的火灵力固然狂暴,但也最是精纯,某种程度上,与其本源蛟毒同源而出!若能取得内丹,或许……能以毒攻毒,或者以内丹之力,引导、炼化、甚至吸收他体内的蛟毒!”

“可那内丹落入熔岩湖中,我们如何去取?外面火蛟虽伤,但恐未死,而且……”苏清影看向来时黑暗的通道,外面是危机四伏的熔岩湖。

“我去!”厉锋咬牙站起,眼中是决绝的光芒,“我的伤势多为内伤和灵力消耗,尚可行动。你留在此地,以《冰心玉壶诀》全力护住剑尘心脉,延缓蛟毒侵蚀。我设法潜出,寻机取回内丹。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不行!厉师兄,你伤势不轻,外面太危险了!”苏清影拉住他。

“没有时间犹豫了!剑尘等不起!”厉锋挣脱苏清影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两颗回气丹吞下,又拿出几件备用的、品质一般的抗火法器护身,最后将那面灵性大损、布满裂痕的“玄铁寒光盾”也拿在手中,“放心,我并非要硬拼。那火蛟重伤,警惕性降低,且对洞口残留气息畏惧,未必敢靠近。我只需潜入水中,寻到内丹所在,立刻返回。我会小心。”

说罢,他不等苏清影再劝,转身便朝着来时的通道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石室内,只剩下昏迷的剑尘和心急如焚的苏清影。苏清影知道厉锋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担忧,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剑尘身边,双手结印,将《冰心玉壶诀》运转到极致。淡蓝色的、带着清凉寒意的灵力自她双掌涌出,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剑尘胸口,护持住他的心脉,并尝试引导、安抚那些在剑尘经脉中肆虐的暗金色蛟毒流,尽可能地延缓其蔓延速度。

时间在死寂与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苏清影能感觉到,剑尘体内的“守护剑意”在与蛟毒的对抗中,正一点点地被消耗、削弱。而他皮肤下的暗金色流痕,仍在顽强地、缓慢地向着心口和眉心方向侵蚀。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苏清影几乎要绝望,以为厉锋也遭遇不测时,通道内终于传来了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

厉锋回来了!他浑身湿透,衣衫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也有几处烫伤,气息更加萎靡,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他手中,紧紧攥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金色火焰在缓缓流转、散发着磅礴精纯火灵力与淡淡威压的不规则晶石——正是那枚火蛟内丹!

“找……找到了!在靠近码头下方的湖底,那畜生似乎退到远处疗伤去了,没敢靠近。”厉锋将内丹递给苏清影,自己则靠着岩壁剧烈喘息,几乎虚脱。显然,潜入温度极高的熔岩湖底寻找内丹,对他此刻状态是极大的考验。

苏清影接过内丹,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内丹中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火灵力,让她体内的水行灵力都微微躁动。但此刻,这枚内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如何用?”苏清影看向厉锋。

厉锋喘息片刻,道:“直接吞服或以外力炼化,以剑尘目前状态,都无法承受,只会被内丹的狂暴火灵撑爆。唯一的办法,是让剑尘在昏迷中,以自身残存的‘守护剑意’和……他对‘焚天剑意’的感悟为引,尝试与内丹中同源但更高级的火蛟本源之力沟通,引导内丹之力,由内而外,逐步炼化、吸收他体内的蛟毒,并修补自身伤势。这过程极为凶险,需要他自身意志的引导,更需要我们从旁辅助,以内丹之力为薪柴,以《冰心玉壶诀》的调和之力为桥梁,护持他的经脉与心神。”

“我们能做的,是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炼化环境,并在他出现危险时,尽力稳住局势。”厉锋看向苏清影,“清影,你以《冰心玉壶诀》笼罩他全身,尽可能调和、舒缓内丹之力与他身体的冲突。我……我以自身微薄灵力,护住他几处关键经脉节点,防止能量暴走。成败……就看剑尘自己的造化和意志了。”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厉锋挣扎着挪到剑尘另一侧,与苏清影相对而坐。他伸出双掌,抵在剑尘左肩和左腹,将自身恢复不多、且带着内伤隐患的灵力,极其小心地输入,护持住剑尘左臂和左腹区域的几条主要经脉。

苏清影则将火蛟内丹小心地放在剑尘胸口丹田上方。内丹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蛟毒气息,微微震颤,散发出的赤金色光芒更加明亮。她双手虚按在内丹上方,全力运转《冰心玉壶诀》,淡蓝色的清凉灵力如同最细腻的纱网,将内丹和剑尘的身体一同笼罩,试图在内丹狂暴的火灵力与剑尘脆弱的身体之间,构建一个缓冲与调和的力场。

“剑尘……靠你了……”苏清影低声呢喃,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或许是胸口那枚同源内丹的刺激,又或许是体内“守护剑意”最后的抗争,昏迷中的剑尘,身体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他额间那枚沉寂许久的剑形烙印,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守护不灭”与“焚尽万物”两种矛盾又统一意境的剑意波动,自他体内深处悄然苏醒,缓缓流转。

这丝剑意波动,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微小火星,主动迎向了胸口那枚散发着磅礴火灵力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