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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天威如狱

阿古达嘶哑的惊呼,如同寒冰刺入刚刚因离火焚天而稍缓的心头。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那昏黄浑浊、连接天地的“巨墙”,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令人绝望的速度,向绿洲方向平推而来!那不是云,而是亿万吨被狂风卷起的黄沙,形成的、高达数百丈、宽不知几许的沙暴之墙!之前遭遇的黑沙暴与其相比,简直是溪流之于怒海狂涛。

狂风先至。原本只是呼啸的夜风,在短短几息内演变成狂暴的嘶吼。飞沙走石,刚刚熄灭的离火灰烬被卷上高空,燃烧的胡杨木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火星乱舞。气温骤然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毁灭的气息。

“百……百年一遇的‘沙吞天’……”阿古达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完了……全完了……绿洲挡不住,岩山挡不住,什么也挡不住……我们都会被埋进沙海最深处……”

“闭上你的嘴!”巴图猛地推了阿古达一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满脸惊骇,但眼神中更多是面对绝境的凶狠,“想活命就快想办法!这鬼地方有没有能躲的地洞?岩缝?什么都行!”

“对!阿古老哥!你一定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能躲的地方!”穆罕也反应过来,肥胖的脸上汗如雨下,死死抓住阿古达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苏清影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看向剑尘,眼中带着询问。厉锋也拄着刀,喘息着望来。面对这真正的天地之威,个人武力显得如此渺小。

剑尘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的灵识在狂暴的天地元气和沙暴威压下,根本无法及远。那沙暴墙推进的速度看似不快,但覆盖范围无边无际,以他们的状态,绝无可能在其到来前逃出覆盖范围。他看向阿古达,这是唯一的希望。

阿古达被巴图一吼,似乎从绝望中惊醒,他浑浊的老眼疯狂转动,扫视着被离火烧得焦黑、狂风呼啸的绿洲,以及远处起伏的沙丘,嘴里急速念叨着:“地洞……岩缝……这里是白骨道边缘,古河道淤塞的洼地……水潭!对,水潭!” 他突然指向那水位下降、浑浊不堪的月牙泉,“地下河!这种绿洲,地下多半有暗河或溶洞!快,看看水潭边,有没有被水流冲刷出的岩缝,或者沙层下的空洞!”

生死关头,无人迟疑。巴图和还能动的护卫立刻冲向水潭边,不顾浑浊的潭水和可能残留的沙虫,用刀剑、用手疯狂地挖掘、摸索潭边的湿泥和岩石。剑尘、厉锋也加入其中,用神识和兵器探查。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立不稳。天空彻底被黄沙遮蔽,白昼变成了诡异的黄昏。远处的沙暴墙越来越高,已能听到那沉闷如亿万雷霆滚动般的轰鸣。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胸口仿佛压着巨石。

“这里!这里有空洞!下面是空的!”一名护卫在潭水边缘一块被烧得发黑的岩石下,用刀柄敲击,听到了空洞的回响。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围拢过去。那是一处被水长期冲刷、又被离火高温灼烧过的岩层,已经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约莫尺许宽,斜着向下延伸,里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有阴冷的风从中隐隐透出。

“太窄了!而且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厉锋皱眉,这裂缝仅容一人勉强挤入,还不知里面是否通畅,万一是个死胡同或者更深处有危险……

“没时间了!必须下去!”阿古达嘶吼道,指着天际,“沙吞天最恐怖的不是沙子,是风!是那能绞碎一切的风压和裹挟的沙石!留在地面,就算不被活埋,也会被风撕碎!下面有风,就说明有空间,至少有活路!”

仿佛印证他的话,第一波真正的沙暴前锋已至!不再是风,而是无数细密的、高速飞行的沙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劈头盖脸地打来!几名外围的伙计和受伤的护卫惨叫一声,裸露的皮肤瞬间被划出无数血痕,衣物也被割裂。驼兽更是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挣扎,却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进!快!”剑尘当机立断,惊鸿剑出鞘,灌注剑元,对着那裂缝边缘猛地一划!剑气迸发,本已脆弱的岩石被削开,裂缝扩大了一些,勉强可容一人通过。“厉大哥,你带清影先下!阿古老丈,你熟悉地况,跟上!穆罕掌柜,伙计们跟上!巴图首领,你我断后!”

生死关头,众人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厉锋一咬牙,将苏清影护在身侧,率先侧身挤入裂缝,向下摸索。阿古达紧随其后。穆罕和还能动的伙计、护卫,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钻入裂缝。巴图则大声呼喝着,和几名护卫一起,用尽力气将几匹最重要的、驮着救命物资的驼兽往裂缝里推拽,驼兽嘶鸣挣扎,几乎将裂缝口都挤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