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他只来得及将残存的守护剑意收缩到极致,紧紧贴在皮肤表面,同时身体微微蜷缩,减少受力面积。
“噗噗噗噗……”
无数剑气击打在守护光晕上,发出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声响。光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至少有十几道剑气穿透了防御,狠狠斩在剑尘身上!
鲜血瞬间迸溅!
有灼热的剑气在他肩头留下焦黑的伤口;有阴寒的剑气侵入他左臂,几乎冻结血脉;有锋锐的剑气划过他的背脊,深可见骨;还有刁钻的剑气钻向他周身要害……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剑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口中鲜血狂喷。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关头,体内那两股疯狂对撞的剑意,也分出了结果!
外来剑意虽精纯暴烈,但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剑尘不惜代价、近乎自残式的全力炼化下,那股不甘的残念被强行磨灭,其精纯的火行剑意本源,终于被“焚天”剑意吞噬、吸收、融合!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霸道、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剑意,自剑尘体内轰然爆发!这股新生的“焚天”剑意,不仅蕴含了剑尘自身对火焰、对毁灭的领悟,更融合了那股外来剑意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势”!
赤金色的火焰虚影自剑尘体表升腾而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焚灭万物的可怕气息。那些侵入他体内的杂乱剑气,被这炽热的剑意一冲,顿时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溃散。他体表的伤口也在烈焰灼烧下瞬间止血、焦痂,虽然看起来更加狰狞,却暂时遏制了伤势恶化。
更重要的是,这股爆发开来的全新“焚天”剑意,带着一股桀骜、霸道、焚烧一切的气势,以剑尘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那些正蜂拥而至的后续剑气,与这股霸道炽烈的剑意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无数剑气在赤金光芒中湮灭、消融。仿佛热刀切入牛油,以剑尘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所有袭来的混乱剑气,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一扫而空!连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流浆和杀意,都被短暂地逼退、净化了一圈。
剑尘单膝跪在岩石上,一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和血腥味。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新伤叠着旧伤,看起来凄惨无比。但那双眸子,却在赤金色光芒映照下,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体内,新生的、更强大的“焚天”剑意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灼热的真元强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的同时,也带来一股新生的力量。虽然伤势严重,真元消耗巨大,但他的气势,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然而,这瞬间的爆发与清场,并未结束考验,反而像是彻底激怒了这片沉睡千年的剑之坟场。
“呜——”
低沉的呜咽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万千残剑在哀鸣,又似无数剑修的残魂在咆哮。
那灰雾深处,如山岳般的巨大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投来了一丝“注视”。
下一刻,以剑尘为中心,数百丈范围内,所有残剑、碎片,乃至那些暗红色的“血泥”,都开始剧烈震动、嗡鸣。更多的、更强的剑气开始升腾、凝聚。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攒射,那些剑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隐隐排列、组合,隐约构成了某种残缺却依旧恐怖的“阵势”!
空中,灰黑色的流浆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一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孕育。地面上,无数暗红色的血泥翻腾而起,混合着金属碎屑,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手持残剑的暗红色人影,眼眶位置跳动着幽绿的光芒,齐齐“看”向剑尘。
剑尘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周围这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感受着那从灰雾深处弥漫而来的、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他知道,真正的、源自这片绝地核心意志的“考验”,或者说“抹杀”,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身躯残破,腰杆却挺得笔直。新生的、炽烈的“焚天”剑意在右手指尖吞吐不定,左手则虚握,一股沉凝坚韧的“守护”剑意悄然弥漫。
体内,那来自剑神碑的、一直沉寂的“破式”与“裂天”真意,也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恐怖压力与滔天战意,开始缓缓苏醒、共鸣。
前无去路,后有绝境?不,他的路,只在脚下,只在剑锋所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