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交攻,道心摇曳,真元紊乱,伤势加重!剑尘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道心崩溃,被寂灭魔性彻底侵蚀,化为只知毁灭的剑魔傀儡的未来;也看到了自己因抗拒而神魂崩灭,身死道消的结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浓郁、真实。
“不……不对……” 就在意识几乎要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寂灭吞噬的刹那,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灵光,在剑尘即将沉沦的心神最深处,顽强地亮起。
那是他年幼时,第一次握住木剑时,心中涌起的、想要变得强大保护村人的朴素愿望;
是他拜入天玄,于剑神碑前立下“以手中之剑,护心中之道”誓言时的铿锵之音;
是厉锋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断臂染血却依旧大笑的豪迈身影;
是苏清影默默陪伴,冰凰寒气为他疗伤时的细微暖意;
是云逸师尊将宗门未来托付于他时的殷切目光……
这些记忆的碎片,这些情感的羁绊,这些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在寂灭意志的疯狂冲击下,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真金,愈发璀璨,愈发坚定!
“我的剑……不为斩灭而生!” 剑尘几乎是嘶吼着,在灵魂深处呐喊,“我的道……是守护之道!纵有万千劫难,纵有绝强之力诱惑,此心……不改!”
嗡——!
他体内,那几乎要被寂灭魔性染灰的道心,在濒临破碎的边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炽热的火焰,也不是锋锐的破灭之光,而是无比纯净、无比坚韧的守护之光!这光芒源自他灵魂最深处,源自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坚持与信念。
守护剑意,在这绝境之中,如同涅盘重生,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将侵入的寂灭魔性当作了磨刀石,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那温暖而坚韧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道心中央,任凭寂灭洪流如何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不仅如此,在守护剑意爆发的同时,他体内的“焚天”剑意与“破式”剑意,也仿佛受到了牵引与安抚,从暴走与偏激中逐渐稳定下来,重新回归到以“守护”为核心的统御之下。“焚天”的炽烈,是为了焚尽侵害所护之物的邪魔;“破式”的锋锐,是为了破开威胁守护之道的阻碍!
三者之间,第一次在守护之心的统领下,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与联系,虽然还很微弱,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端。
“嗯?”
石碑深处,那道冰冷的意志似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充满了意外。它那汹涌澎湃、试图彻底淹没剑尘的寂灭意志洪流,竟然被那股看似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守护”之光,硬生生地挡住了!不仅挡住,那股守护之光甚至在缓慢而坚定地,将侵蚀道心的寂灭魔性一点点逼退、净化!
剑尘浑身已被冷汗和血污湿透,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重新挺直。他睁开眼,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充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那抹清明与坚定,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不断搏动暗红光芒的寂灭剑碑,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的道,很强。但,不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