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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梵音与剑鸣

钟声恢弘,低沉厚重,仿佛能涤荡心神,驱散杂念。其声并非刺耳,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净化之力,如暮鼓晨钟,瞬间穿透了谷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由各种微弱剑鸣交织成的奇异韵律,将其强行压下、抚平。

与此同时,那股庞大而温和,却又如高山仰止、深不可测的神识,已经彻底锁定了剑尘。这神识中并无杀意,却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剑尘心中警铃大作,周身灵力瞬间内敛,刚刚突破而略显外放的气息被迅速收束,丹田内的“御”字剑碑虚影光芒微微流转,将他的灵力波动、乃至刚刚与那些残剑建立起的微弱共鸣联系,都巧妙地遮掩、调和,使其整个人气息显得中正平和,不露锋芒。他收敛心神,目光沉静地望向谷口方向。

烟尘与稀薄的剑气残余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踱步而入。

那是一位身披暗金色袈裟的老僧,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长眉雪白,垂至脸颊。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枯瘦,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四周山岩融为一体,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沉凝气度。其手中持着一串乌木念珠,颗颗圆润,隐有光华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并非普通老人的浑浊,而是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淡淡的金光隐现,目光扫来,平和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看透世情的通透。

“化神期……而且绝非初期!”剑尘心中一凛,瞬间做出了判断。对方身上那自然流露的、与天地隐隐契合的气韵,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元婴修士,甚至比天玄宗主云逸似乎还要浑厚深邃几分。而且,观其服饰气度,应是佛国大轮寺的高僧无疑。

剑尘不敢怠慢,更无半分鲁莽。他微微躬身,执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晚辈礼,声音不卑不亢:“晚辈天玄宗剑尘,见过大师。误入贵地,参悟剑道,若有惊扰,还望大师海涵。”

他主动报出来历,点明“误入”和“参悟”,姿态放得颇低,但语气坦荡,并无心虚之态。

老僧的目光落在剑尘身上,那清澈的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缓缓扫过剑尘周身,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略微停留了一瞬。剑尘感到体内“御”字剑碑虚影似乎微微一动,自发流转出一层更淡薄、更隐晦的光晕,将自身存在与几种剑意波动完全掩盖,只显露出中正平和的《天玄剑典》功法气息以及刚刚突破的、稳固的元婴中期灵力波动。

“天玄宗……”老僧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缓,如同古井无波,却字字清晰,直入人心,“东域道门翘楚。小施主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与剑道造诣,实属难得。”他目光又扫过谷内,尤其是在那几柄刚刚与剑尘产生较深共鸣、此刻已然彻底沉寂的残剑上停留片刻,白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方才谷内剑鸣冲霄,驳杂剑意冲荡,戾气外泄,惊动了寺内镇魔钟自鸣。”老僧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此地乃上古剑魔陨落之战场,遗存剑器多染凶煞魔性,历来为禁地。小施主深入此地,引动万剑残响,不知……可曾见闻异常?可曾受魔性侵扰?”

话语虽然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审视与警惕之意,却清晰可辨。显然,方才谷内那持续良久、规模宏大的万剑齐鸣,以及后续那奇异的、层次分明的剑鸣和鸣,已经引起了佛国高层的重视。他们担心的是,这沉寂了无数年的剑魔战场,是否因剑尘的到来,而引动了某些不祥的存在,或者……剑尘本人,是否与那传说中的剑魔传承产生了什么联系?

剑尘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顾虑。此地名为“剑碑谷”,实为上古战场,葬有“寂灭剑碑”(已碎)和无数残剑,佛国视为禁地,常年以佛法镇压消磨其中戾气。自己在此引发异象,对方担心魔性复苏或有人获得魔道传承,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