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山外,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山内那能冻结神魂的酷寒,已是柔和许多。
两道剑光自连绵雪岭中飞出,落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冰岩后,光芒敛去,现出剑尘与苏清影的身影。相比起进入天雪山时,两人都略显疲惫,尤其剑尘,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内伤未愈。但苏清影的气息却愈发清冷澄澈,眼眸开阖间,似有冰晶光华流转,周身不经意散发的寒意,竟引得周围飘落的雪花主动环绕、飞舞,带着一种灵动的韵律。
“总算出来了。”苏清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气息离体尺许便化作细密冰晶簌簌落下。她看向剑尘,眼中带着关切:“你的伤势……”
“无妨,路上调息即可。”剑尘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天玄宗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宗门。厉锋师兄的伤势,拖不得。”
在冰窟中,苏清影因祸得福,意外炼化了那“万载玄冰魄”的一丝核心本源,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突破至元婴初期巅峰,冰凰寒气品质蜕变,威力大增,对冰寒之道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而剑尘虽受伤不轻,且未能吸收冰魄本源(其属性与他剑道不合,强行炼化有害无益),却也借助金刚菩提佛珠镇压心神,在“御”字真意上再有精进,对“势”的运用更为敏锐,算是为日后剑道突破打下了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冰魄附近找到了第四块剑碑,其上的“绝”字真意传承,剑尘已初步印入识海,留待日后慢慢参悟。天雪山之行,主要目标已然达成。
苏清影闻言,也收敛了因修为突破而生出的些许喜悦,郑重点头:“不错,救人要紧。此番西域之行,耽搁时日已不算短。”她心知,厉锋断臂处魔气残留,每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对道基的损害也可能越深。
“只是,那寒鸦堡……”苏清影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归途漫漫,对方既然能在天雪山设伏,难保不会在归途上再次出手。那元婴期的怪鸟,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寒鸦堡修士,都是巨大威胁。
剑尘沉吟片刻,眼中锐芒一闪:“他们若敢再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话虽如此,他心中并无丝毫大意。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且对手至少有一名能驾驭元婴期灵禽的修士,其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硬拼绝非上策。
“我们不走原路。”剑尘从储物戒中取出得自霜降城的那份相对详尽的西域东北部地图,指着其中一条线路:“从此地向东南,绕过‘黑风戈壁’边缘,经‘流沙城’休整补给,然后折向东北,穿越‘寂静林海’外围,再向东进入相对安全的东域缓冲区。这条路虽然绕远一些,地形也复杂,但胜在人迹相对罕至,不易被准确预判路线。而且,”他指了指“寂静林海”,“据说这片林海深处有元婴期大妖盘踞,等闲修士不敢深入,其外围虽有些危险,但对我们而言,反而可能比那些修士往来频繁的大道更安全。寒鸦堡势力主要在北域和西域北部,对东域边缘和这片林海,影响力应当有限。”
苏清影仔细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此计甚妥。只是这‘寂静林海’我也有所耳闻,其中妖兽诡异,多有惑人心神之能,需得小心。”
“正是要借其诡异。”剑尘道,“我们对妖兽,总比对藏在暗处、心思莫测的人,要容易防备些。何况,你我如今实力皆有进境,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招惹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小心行事,穿越外围应当无虞。”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剑尘压下伤势,与苏清影各自驾驭剑光,离地数丈,贴地疾飞。为了节省灵力并降低被发现的可能,他们没有选择高空飞遁,而是借助地形起伏和稀疏植被的掩护,朝着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茫茫雪原逐渐被抛在身后,地势开始下降,出现了冻土、荒原,植被也稀疏地出现。连续数日,两人昼行夜伏,剑尘抓紧一切时间调息疗伤,苏清影则一边巩固修为,一边警惕四周。所幸,或许是天雪山之行消耗太大,又或许是选择的路线确实出人意料,他们并未遭遇任何追踪或伏击,甚至连修士都极少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