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推开客院房门时,门槛撞上门框发出一声轻响,苏清影正盘膝坐于榻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薄的冰蓝色灵雾,显然是正在调息周天。听到脚步声急促,她缓缓收了功,睁开一双清泠如水的眸子,目光落在剑尘略显凝重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觉:“出什么事了?”
剑尘几步走到桌前坐下,将方才在港口遇见李铁柱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商船的狼狈模样到水手们的满面倦容,从虎鲨兽的袭击到逃窜途中的意外所见,事无巨细,无一遗漏。最后,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把李铁柱目击那道七彩光柱的细节复述了一遍——方位、时长、亮度,以及船上七八个水手同时见证的事实。
苏清影听罢,眉尖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陷入短暂的沉思。
“七彩光柱……”她低声道,“你确定那就是生生造化莲开花的征兆?会不会是其他天象,或是某种海兽引发的异光?”
剑尘摇头,语气笃定:“我在碧波剑阁藏经阁翻到过一本前辈手札,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生生造化莲初绽之时,莲心七色光华冲天而起,异香能飘出百里之远,凡元婴以上修士以神识探查,都能感应到那股独特的灵力波动。那位前辈曾亲眼见过一次,他的描述和李铁柱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苏清影闻言不再质疑,只沉默了两息,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抬手将散落肩头的青丝拢到耳后,神色果断:“那我们就不能再等了。花期窗口短,多耽搁一天,便多一分错过采摘时机的风险。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剑尘道,“今晚我们做最后的清点和准备,确保灵舟、丹药、法器全都齐备,一应补给都装好,绝不留任何疏漏。”
苏清影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便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剑尘出了客院,径直赶往港口。清晨时分的迎仙港刚刚苏醒,雾还未散尽,码头上已有了三三两两的身影。他穿过零落的渔船和货栈,快步登上泊在岸边的青云舟。这艘灵舟数月来被他反复养护过多次,船体光洁如新,法阵纹路清晰完好。他从舱头检查到舱尾,将龙骨处的避浪阵纹、船底的破浪符刻、舵轮的灵力传导枢纽一一探过神识,确认没有一丝滞涩或龟裂。随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备用的灵石和中品灵晶,将灵舟的储备阵池填充到满盈状态,又额外备了三份应急用的阵材,以防途中法阵受损时无法修补。
这边忙完时,天色已从灰蓝转为浅金,晨光开始在屋檐和桅杆上涂抹温度。他跳下灵舟,又拐到港口的杂货铺子里添了几捆结实的蛟筋缆绳和几桶淡水分装符,这才折返回客院。
推门进去时,苏清影已经将桌面上摊开的瓶瓶罐罐全部收进了储物戒。丹药按类别分装得整整齐齐:疗伤的归疗伤,解毒的归解毒,辟谷的归辟谷,符箓也按照火系、水系、防御系三类叠好,封在专门的玉匣中,匣面上贴着灵签,一目了然。她甚至还额外多备了几枚极品的清心丹,专门用以抵御海上可能遇到的迷瘴与幻雾。
“都齐了。”她抬眸看了剑尘一眼,“你那边呢?”
“法阵完好,灵石满仓,备用材料也都够了。”剑尘在桌边坐下,“万无一失。”
两人对坐无言,都清楚明日一别,凶险难测。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响,映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
深夜,剑尘独自上了灵舟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