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剑光精准贯入七彩仙贝最核心的灵枢珠核之上。
只听一声细微的晶裂声响传开,那颗悬于贝壳中央、流转着斑斓彩光的本命珍珠,瞬间蔓延开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原本蓬勃充沛的七彩灵光骤然紊乱、明暗不定,维系仙贝千年修为与护体灵力的根基,就此被彻底击破。
剧痛席卷身躯,沉睡在湖底千年的七彩仙贝发出一声低沉凄厉的哀鸣。紧绷闭合的巨大贝壳骤然向内震颤、豁然张开,积攒千年的湖底灵元与护体妖力不受控制地轰然喷涌,化作一圈狂暴的灵力巨浪席卷四方。
立足湖面的剑尘首当其冲,被这股猝不及防的磅礴力量狠狠掀飞。他借倒飞之势凌空旋身,卸去大半冲击力,双足轻点湖面稳稳落定,单膝跪立在澄澈湖水之上,长剑拄水支撑身形,胸腔翻涌阵阵气血,低声喘息调息。方才精准破核的一剑看似干脆,实则精准耗空了他大半凝神之力,加之硬抗灵力冲击波,体内灵力已然消耗不少。
湖面之上,灵力余波层层荡漾,久久不散。
遭受本源重创的七彩仙贝并未陨落,却已是油尽灯枯之态。巨大的贝壳无力耷拉开合,再无先前镇守至宝的凛然威势,核心珍珠的七彩光华黯淡稀薄,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千年修为一朝大损。一声声低沉悲凉的呜咽从贝壳深处传出,不再有半分对抗的戾气,只剩生灵受创的哀戚。
剑尘缓缓撑剑起身,指尖握紧剑柄,眸光沉静,已然做好追击补刀、彻底除却隐患的准备。这头千年灵兽镇守造化莲无数岁月,灵智早已开化,绝非寻常愚钝妖兽,留之终究是隐患。
可他方才抬步,异变再起。
濒临重创的七彩仙贝发出一声极尽悲凉的悠长嘶鸣,震颤的贝壳缓缓合拢,将残破的珠核与重伤的身躯尽数护住。随后庞大的贝身微微下沉,带着满身伤势与落寞,缓缓没入幽深冰冷的湖底,借着湖水遮掩身形,彻底隐匿于幽暗深水之下,主动退避逃离。
苏清影立在湖面一侧,望着骤然恢复平静的湖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恍然,轻声道:“它……竟是主动退走了?”
一旁的李长老微微颔首,神色颇为复杂,无半分碾压取胜的轻佻:“此兽守莲千年,早已开灵智、知进退。它知晓本命核心被破,修为大跌,再无抗衡我等的资本,继续缠斗唯有身死道消,故而弃守保命。修行千年的灵物,最是懂得审时度势、惜命存身。”
剑尘凝望着幽深平静的湖面,心底没有丝毫得胜的快意,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七彩仙贝无凶性、不嗜杀,千年蛰伏湖底,日复一日镇守这株生生造化莲,恪尽职守,从未主动滋扰生灵。今日不过是为守护与生俱来的守护之责,才与众人交手,最终至宝将失、自身重创,只能黯然退走,千年值守,终究落得一场空。
他压下心中纷杂心绪,收剑入鞘,转身迈步,朝着湖中央那座孤立的湖心小岛缓步走去。
整座溶洞的视线焦点,尽数汇聚在岛上的至宝之上。
一株硕大无朋的生生造化莲静静绽放在小岛中央,七色彩晕层层流转、交相辉映,如同悬于溶洞之间的一轮七彩曦日,柔和磅礴的灵光铺洒四方,将幽暗溶洞映照得澄澈梦幻,遍地流光。
莲瓣饱满肥厚、层层叠叠,瓣尖凝着一颗颗圆润剔透的晨露,借溶洞夜明珠的柔光折射生辉,宛如缀满细碎钻石,璀璨夺目。一缕缕清润绵长的异香随风漫溢,浸透整方天地,吸入肺腑之间,瞬间抚平了战后的气血躁动,让人神台清明、心旷神怡,体内沉寂的灵力也随之缓缓活络、悄然流转。
剑尘缓步走到莲株身前,俯身细细端详,目光审慎而专注。
相较他昔日所得的那株造化莲,眼前这株扎根灵湖沃土、吸纳千年地脉灵气的至宝,品相、气韵、底蕴皆是天差地别。它的生机底蕴磅礴浩瀚,精纯的生命气息萦绕不散,内敛而厚重,绝非寻常灵药可比。剑尘心底了然,若是能以此株品相绝佳的生生造化莲炼制生生造化丹,丹药药力必然醇厚数倍,脱胎换骨、修复根基的奇效,定然能发挥到极致。
即便心中急需灵药修复自身暗伤、精进修为,剑尘依旧没有贸然出手采摘。
他始终铭记古籍残页中的记载:生生造化莲蕴天地生机,药性藏于花瓣舒展之间,唯有待花瓣尽数舒展、莲心灵光圆满、完全盛开之际,才是药性最凝练、神效最鼎盛之时。此刻莲株虽已绽放出彩,莲瓣却仍有微敛,生机尚未完全宣泄,药性依旧差了最后一层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