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沈霁梧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那棵树……还在。”
陆知遥没应。
“我昨天去看了。树皮上,你写的字还在。”
陆知遥低头,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支铅笔,笔帽掉了,铅芯断了,只剩半截。他捏着,没说话。
沈霁梧又说:“你写的,是你的真名。”
陆知遥把铅笔放回沙发缝,手缩回来,袖口的灰印又深了一点。
沈霁梧没再说话。他慢慢走到墙边,站在那张最后一张画前,画里的人影,手伸着,像要碰什么。他伸手,没碰画,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的边角。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没回头。
门没关,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雨气,和楼下便利店门口的塑料袋,被风卷着,贴在墙角,一动不动。
陆知遥没动,也没关门。
他走到窗边,把没关严的窗扇推回去,窗框有点松,推的时候发出“咔”一声,像旧门栓在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从茶几上拿走那颗没吃的糖,红色糖纸,菱形,薄荷味。他没剥,只是捏在手里,走到墙边,把糖纸贴在最后一张糖纸的右下角,压着,像补上一个缺口。
糖纸贴上去的时候,墙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是灯泡老化,电压不稳,黄光晃了半秒,又稳了。
窗外,雨开始下,很小,像谁在天上轻轻撒盐。
陆知遥没开灯,也没动。
墙上的糖纸,在微光里,颜色暗了一点。
他坐回沙发,手里的糖,没吃。
水杯还在茶几上,水痕干了,留下一圈白印。
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