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生了。许仕林,男孩,七斤二两。小青从砖瓦下面爬出来,满身的灰,脸上还有血,但她笑得很开心。她冲到床前,伸手要抱孩子,手在发抖,怕摔了。
“姐姐!给我抱抱!让我抱抱!”
白素贞把孩子递给她。小青抱着许仕林,低头看着他的脸——皱巴巴的,红红的,像一只小猴子。
“他怎么这么丑?”
白素贞笑了。“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也这么丑。”
“我才不丑。我是蛇,蛇生出来就是小蛇,很漂亮的。”
许仙蹲在白素贞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在发抖。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给她暖着。“辛苦了。”
白素贞摇了摇头。“不辛苦。值得。”
法海站在药铺门口,没有进来。他手里还拿着金钵,但金钵已经不发光了。他看着里面的一家三口——白素贞躺在床上,许仙蹲在床边,小青抱着孩子。他看了很久,转身要走。
“法师。”
法海停下来。许仙从药铺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和法海面对面。
“法师,我知道你是好意。你觉得妖会害人,你想保护我。但白素贞不是你想的那种妖。她是好妖。她救过人,帮过人,从来没有害过人。你收她,是错的。”
法海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信她?”
“信。”
“为什么?”
“因为她给我送伞的时候,自己的肩膀淋湿了。因为她给我送粽子的时候,粽叶还是湿的,刚煮好。因为她知道我害怕她,所以她一直离我一步远,从来不靠近。她怕吓到我。一个会害人的人,不会这样。”
法海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钵。金钵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脸——老了,皱纹很深,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他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不知道自己这么老了。
“许仙,你说得对。我错了。”
他转身走了。这一走,没有再回来。
苏挽晴蹲在雷峰塔上,看着法海远去的背影。她的执念种子彻底碎了,法海放下了。她失去了最后一个棋子。她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
苏挽晴转过身。孙清婉站在雷峰塔的台阶上,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旋转。蒙眼的丝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看了这么多故事,不觉得累吗?”
苏挽晴看着她。“不觉得。”
“你等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苏挽晴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叫——”孙清婉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亮着。“你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你等了他那么久,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等的不是他,是你想象中的他。他从来不存在。”
苏挽晴的身体震了一下。暗紫色的光点在她周围闪烁,像碎了的玻璃。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你一直在等人来救你,但没有人会来。因为你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得太深了,深到没有人能找到你。你以为你在等别人,其实你是在等你自己。”
苏挽晴的眼泪掉下来了。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她的心——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释然。她知道自己被说中了。她等的那个人从来不存在。她等的是一根稻草,一根能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稻草。稻草没有来,她就一直沉,沉到了水底,沉到了泥里。
“你能救我吗?”苏挽晴的声音很轻。
孙清婉伸出手。“你自己救自己。我只能帮你开门。”
苏挽晴跪在雷峰塔的地面上,眼泪滴在石板缝隙里。她体内的三个核心——心脏、灵力核心、意识核心——同时被伪神系统的“自动收割协议”远程激活了。她的身体在发光,暗紫色的,不是她自己的光,是系统在抽她的命。
孙清婉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看到了三个爆炸节点。心脏一个,胸口一个,眉心一个。三个节点同时在倒计时,时间不多了。
“静海!”
静海翻开竹简,深度通感全力运转。他把三个节点的位置、能量波动、爆炸范围全部计算出来,转化为指令,分配给每一个人。
“听潮!锁定节点的精确坐标!”
听潮的耳机里传来三个心跳。不是苏挽晴的心跳,是节点的能量波动。他在脑海里画出了三个节点的精确位置图,数据传给了静海。
“寒江!冰封能量泄露!”
寒江蹲在苏挽晴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冰蓝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到三个节点上。冰层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封住了节点的能量泄露。
“辛十四娘!愿力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