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深雪狂奔上坡,靠近才猛然发现,不是自家两傻大儿。
是一个极小的女娃娃。
看起来顶多三岁的模样,瘦小的身躯蜷缩在避风雪洼里,
单薄破烂的粗布单衣,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
长长的睫毛上挂满厚厚的冰碴,小脸冻得青紫发白,嘴唇干裂泛乌,鼻孔只有微弱的一丝温热气息,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小身子瘦的吓人,目测体重不到二十斤,胸腔肋骨轮廓清晰凸起,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林东升眉头死死皱起,心底涌上一股怒火和恻隐之心。
这个年代东北农村普遍重男轻女,家家户户把男娃当宝贝供养,
女娃生来不受待见、吃食靠边;
但把幼童扔在寒冬深山,等同于蓄意杀人。
也不知道是周边哪个村子的狠心父母,
这么冷的大雪天,把三岁小女娃遗弃在深山雪地里,
这跟活活冻死孩子没有半点区别!
第一念头就是绕道走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首要任务是救两个儿子,自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七个半大小子饭量惊人都吃不饱,
根本没有多余粮食、精力和口粮收养陌生弃婴。
放任不管,
这女娃撑不过半小时,铁定冻死在深山雪窝里头。
盯着小女孩微弱起伏的小胸口,
沉默三秒。
耳边响起刻在骨子里的教诲,
圣人云: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
“特么的造孽啊,咋又念出来了,狗改不了吃屎。”
林东升低声骂了自个儿一句,
弯腰小心把瘦小的女娃抱起来。
刚把孩子抱稳,一件封皮发黑的老旧线装小册子,从女娃破烂内层衣襟里轻轻滑落,掉进雪地。
纸张材质古朴厚重,边角泛着老旧包浆,
“哟 ,看来也是个书呆子啊。”
林东升弯腰将这本古籍捡起,别进自己后腰布衫内侧。
小家伙身子冷的像一块冰,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林东升把小女娃贴身塞进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回暖她的小身躯。
忍不住轻叹一声,心里哭笑不得。
真是离谱。
进山救亲生儿子,半路捡了个快要冻僵的陌生小女婴。
“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造化。”
林东升低声呢喃,收紧衣襟裹紧孩子,
不敢耽误,顺着脚印往山林深处追赶。
又狂奔整整半个小时。
前方树林突然传来震天的野猪嘶吼声、少年粗哑的怒吼声、树干碰撞轰隆巨响!
吭——!!
……
刺耳狂暴的野猪啸划破山林,震得周边树枝积雪成片坠落。
林东升透过稀疏的树干看清战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一头隔年沉野猪,正低头蓄力,凶狠对着两个半大少年直线冲锋!
这头野猪体型壮如小牛犊,浑身黑褐色鬃毛炸开,沾满冰雪泥土。
两根獠牙从嘴角凸起,四五厘米长——泛黄。
比最凶的炮卵子野猪弱,可在这片后山边缘区域,杀伤力足以一头撞死成年壮汉。
是上一世改变自己儿子的那头猪!
雪地里站着的,
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