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话音落下,周边围观的乡亲们纷纷附和,
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割得皮肤发疼,可没人觉得冷,反倒个个心口热乎。
林东升冲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淡笑,没再多说场面话。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才转身走到爬犁边,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码着的猎物,看着李卫国:
“屯长,正好今天有肉,直接交了。”
“老大、老二,”
林东升抬了抬下巴,
“先把这四头狼皮剥了,下刀顺着肌理走,”
“皮张仔细抻开,别扯破了,回头鞣制好了能换不少钱。”
“内脏掏干净。”
“好嘞爹!”
哥俩应声上前,一人拽住一头狼的后腿,抽出腰间磨得发亮的侵刀。
刀尖顺着狼下颌往下一划,“嗤啦”一声破开皮毛。
寒风吹得刀刃发凉,俩人手法虽算不上熟练,却胜在力气稳、手不抖,顺着肌理慢慢往下剔,
没一会儿功夫,四张完整的狼皮就摊在了雪地上,
狼毛蓬松厚实,带着未散的腥气。
屯里的会计老王头拎着杆木秤慢悠悠走过来,鼻子冻得通红,搓着手哈着白气笑道:
“东升啊,叔给你称称狼肉,按规矩登记上,抵你今年的守山任务。”
“麻烦王叔了。”
林东升点头,示意老大老二把剔好的狼肉架到秤钩上。
老王头眯着眼拨弄秤砣,瞅了半天,高声报数:
“带骨头带肉,一共一百九十六斤,高高的!”
林东升上前,伸手在最肥的狼腿上比了比,
抽出刀来“咔嚓”几下,
割下来约莫六斤多肉,用草绳拴了提在手里:
“王叔,这六斤我们自家留着吃,”
“剩下的,全算今年上交的任务份额,你记上账。”
“哎好!”
老王头提笔在小本子上刷刷写着,嘴里念叨,
“我记上了啊,真出息,”
“这次啊几天就交上了,看来今年的年夜饭有肉吃!”
交代完这些,几人重新收拾爬犁,狼皮卷好压在最下面,
獾子和留的狼肉码在上面,盖好挡雪。
一行人踩着残阳往家走,
七个儿子嘴里时不时唠两句今天杀狼的事儿,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亢奋。
走着走着,离自家院子还有百十来步,
林东升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风里裹着点细碎的哭声,抽抽搭搭的,带着软乎乎的奶音,正是李小秋的动静,
中间还夹杂着张小翠的安慰声。
“咋了这是?”
林东升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家里出啥事了?
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院子赶,后面几个儿子也察觉不对,脚下步子也快了几分。
到了院门口,
林东升一把推开木门,“吱呀”一声晃开,院里的动静瞬间清晰了。
屋檐底下,温国华盘腿坐在个老榆木墩子上,
手里那这着铜烟锅袋子,烟丝燃着暗红的火星,袅袅白烟顺着寒风飘走。
他听见门响,抬头往这边看,磕了磕烟锅子,
站起身来,嗓门洪亮:
“老婆子,东升他们回来了!”
说着他几步迎上来,上下扫了林东升父子几眼,眉头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