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三不管屯,家家户户门敞开,
红春联贴着,炮仗碎屑落了一地雪,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林东升抱着李小秋站在门口,瞅着儿子们的背影走远,低头对小丫头说:
“走,咱回屋,爹教你认俩字。”
李小秋小脸一垮,瞬间蔫了。
初二一大早,天刚放亮,院里就忙活开了。
粘豆包装了满满一布袋子,冻得硬邦邦;
槽子糕、水果点心用牛皮纸包着;
两瓶二锅头捆在一块儿;
还有昨儿个刚割的二十斤野猪肉,用草绳拴着。
“都检查检查,落啥没?”
林东升系着棉袄扣子,冲院里喊,
“秋秋的围脖呢?”
“外头风大,别冻着脖子。”
……
“在这儿呢爹!”
老六举着个红围脖跑过来,踮着脚给李小秋围上,一圈又一圈,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妥了,保证冻不着!”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温家离得不远,几步路的功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走,几分钟就到了。
老远就看见温国华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穿着件羊皮袄,帽子上沾着雪沫子,显然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见他们过来,老爷子脸上露出笑,胡子都翘了起来。
“爹,新年好!”
林东升快走两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外公新年好!”
七个小子齐刷刷喊,嗓门震天响。
“外公~”
李小秋从林东升怀里探出头,软乎乎喊了一声,甜得像块糖。
“哎哎!好,都好!”
温国华乐得合不拢嘴,赶紧侧身让开门口,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你娘在屋里炖菜呢,就等你们了!”
进了屋,热气扑面而来,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响,肉香混着酸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小翠围着围裙从灶房出来,看见李小秋,
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就抱:
“哎哟我的乖外孙女,快让外婆瞅瞅,这新衣服穿的,真俊!”
一家人上了炕,炕桌摆得满满当当,小鸡炖蘑菇、红烧鱼、酱肘子、酸菜白肉,整整八个菜,盘盘冒尖,都是硬货。
温国华拿出酒壶,给林东升倒了一杯,翁婿俩碰了杯,白酒下肚,浑身都暖透了。
吃罢饭,碗筷撤下去,沏上砖茶,几个人盘着腿坐在热炕上唠家常。
窗外的风呜呜刮着,屋里暖烘烘的,茶烟袅袅,说不出的舒坦。
“对了东升,”
温国华磕了磕烟袋锅子,想起正事,脸色严肃了点,
“初五之前啊,你可别往山里跑。”
“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过年头几天进山,惊动了山灵,一年都不顺当。”
“砍柴打猎都等初五以后再说,不差这几天。”
林东升点点头:“知道了爹,我记着呢。”
“本来也没打算这几天进山,正好在家收拾收拾,让孩子们也歇歇。”
……
“歇啥呀,”
张小翠在一旁接话,手里捻着针线,
“年轻人多活动活动是好事。
“对了东升,我听秋秋说,你家年三十晚上来了条大黑狗?”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