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用哈!”
“俺这就给你们盛饭,饺子得等一会儿,”
现包现蒸得费点功夫。”
老板搓了搓手,转身就要往后厨走——客人点了好几个硬菜,
他得抓紧颠勺,别怠慢了大客户。
“师傅,等会儿!”
林东升一边伸手从旁边筷子筒里抽筷子,
一边随口叫住了他。
“咋了?缺啥你吱声。”
老板回过头,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 林东升指尖夹着筷子,笑了笑:
“肘子再五个。”
他也是重生后头回下国营饭店,
光顾着按人头点菜,倒是忘了东北饭店这菜码有多实在。
搁后世那小碟子小碗,
四个大小伙子点五个菜都未必够,搁这儿,仨菜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转念一想,
四个儿子头回进馆子,
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吃到揉着肚子出去,都对不起他们喊的这一声爹。
“行!没问题!”
老板答应得爽快,麻溜转身回了后厨,刚掀门帘就冲里头喊,
“再加俩红烧肘子!”
“大火收汁!”
老二正盯着盘子咽唾沫呢,听见加肘子,
眼睛一下就亮了,搓着大手嘿嘿直乐:
“爹,还是你懂俺们!”
“瞅你那点出息。”
林东升斜他一眼,把筷子往他跟前一丢,
“先吃这个垫垫,别跟饿死鬼托生似的,让人笑话。”
“知道了爹!”
四个小子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往盘子里伸,筷子头碰着盘子叮当响。
老大夹了一大筷子干豆腐,吸溜一下就进了嘴,
嚼都没多嚼两下就往下咽,
烫得直嘶嘶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林东升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好笑,目光扫过柜台那边,
忽然看见柜台角上摆着个粗陶酒坛子,
红纸上黑字写着“人参酒”仨字,酒液是淡淡的黄褐色,看着就有年头。
他抬手往那边一指,冲刚端着一大盆白米饭走过来的老板问道:
“泡人参那酒,多钱一缸儿?”
“一毛。”
老板把冒着热气的饭盆往桌上一墩,
拿起旁边挂着的小铜茶缸晃了晃,
“五十二度的高粱酒,泡的都是正经山参,劲大得很。”
林东升闻言,回头又瞅了瞅那酒坛子,
心里暗自咋舌。
这年头的人参酒,泡酒的参可都是实打实的野山参,
虽说年头未必特别长,但搁后世那都是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一缸儿是二两的小茶缸,
才一毛钱,这价格简直跟白捡似的。
“给我来五缸儿!”他随口道。
“爹啊?五缸儿?”
老二刚扒拉了一口饭,闻言抬起头,一脸不满足,
“这点酒都不够润喉的,还不够俺一口闷的呢!”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大拳头,意思是自己嘴大,一缸酒两口就没了。
“……”
林东升眼角抽了抽,也是,忘了这几个都是大肚汉,酒量估计也差不了。
他冲老板一抬下巴:
“得了,来二十一缸!”
“敞开了喝,今儿个管够。”
“好嘞!”
老板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