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老六搬碗摆盘子,
老七蹲在灶房门口帮着烧火,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兴奋,脸蛋冻得通红,手脚麻利得很。
林东升把秋秋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去,跟灶房门口玩儿去,”
“别绊着大人干活。”
他自己也没闲着,掌勺的周师傅还没到,
他带着几个儿子先把各样食材归置出来,该泡的泡,该切的切,烧水的烧水,摆盘的摆盘,院里人来人往跟穿梭似的。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
就听院门口大黄又汪汪叫起来,
伴随着说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东升迎出去一看,周师傅领着俩徒弟走过来了,
肩上挎着个大布兜,装着刀铲勺瓢,
身后徒弟还扛着个大笊篱,上面还挂着漏勺。
“周师傅!可把你盼来了!”
林东升赶紧迎上去递烟,
“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
“客气啥!”
周师傅接过烟叼在嘴里,林东升赶紧划着火柴给点上。
周师傅抽了一口烟,往院里扫了一眼,点点头:
“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
“行,俺这就开整。”
这周师傅年轻时候也是山里的老猎人,
后来掏熊仓子被熊拍了一爪子,伤了脚脖子,
就不怎么进山了,专给屯里红白喜事掌勺,手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
闲不住的时候就拎着枪带狗进山转两圈,不为打多少货,就图过个打猎的瘾。
周师傅吐了个烟圈,冲俩徒弟一摆手:
“干活!”
俩徒弟麻利地进灶房,叮叮当当就忙活起来。
因为就两桌客,不用搭临时土灶,林家三口大灶正好够用。
林东升跟在旁边,一边陪着周师傅唠嗑,一边眼睛盯着锅铲的手法,
心里暗暗记着下料的先后、颠勺的力道。
他自己做菜也就家常菜的水平,全靠料足味重,
跟周师傅这种专做席面的大厨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师傅是什么人,老江湖了,一眼就瞅出来林东升在偷学,也不藏着掖着,一边颠勺一边慢悠悠讲:
“这红焖肉啊,别着急放糖,先把肥油煸出来,”
“再下老抽调色,小火慢炖,”
“烂乎了再大火收汁,颜色亮,还不腻人。”
“还有这溜肉段,挂糊得用土豆淀粉,再打个鸡蛋清,炸出来外酥里嫩,凉了都不软。”
林东升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老师傅真能处,一点不藏私。他回头一摆手: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过来!”
四个小子赶紧跑过来,站成一排,跟四根黑铁塔似的。
“都好好看着周师傅咋做的,学着点!”
“以后家里来客啥的,也能整两个硬菜撑场面。”
周师傅哈哈一笑:
“嗨,这点玩意儿,有啥好学的。”
嘴上说着,手上却更细致了,连下料的先后、火候的大小,都讲得明明白白。
林东升听得心里透亮,结合后世知道的那些菜式,
顿时觉得自己厨艺都涨了一大截——当然也就是脑子里会了,手能不能跟上还两说。
不过没关系,
儿子多,天天练,早晚能练出来。
没多大功夫,凉菜都码齐了,红的红绿的绿,看着就清爽;
热菜也都配好了料,码在盆里,就等客人到齐了开炒。
林东升掏出烟,给周师傅和俩徒弟都递了一根,剩下的往案板上一放:
“周师傅,先歇会儿抽根烟,客人还得会儿才到。”
快到晌午的时候,客人就陆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