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策马,这次不用四处采买,脚程极快,还不到一月就行至沈府朱漆大门之前。
将沈心兰平安送到家门口,秦婠没有下马。
沈心兰却拉住她的衣袖:“不进来歇息片刻吗?我哥哥可不在府里。”
“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干系。”
“府里现下就我一人,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你护送我这么久,我若是不邀你入内小坐,未免太不懂礼数了。”
不懂礼数?这丫头什么时候懂过?
秦婠当然能看出她蹩脚的借口。
略一思忖,她还是颔首应允:“也好。”
踏入阔别已久的沈府庭院,府中冷清安静,下人们也被主家情绪感染,一个个低着头。
沈心兰命下人备好热水,秦婠沐浴过后,连日奔逃厮杀积攒下的疲惫越发不可忽视。
“我睡一会儿。”她闭目,轻声道。
沈心兰揉了揉惺忪的眼皮,连连点头:“正巧我也困得很,等我们睡醒再一同用饭。”
屋舍之内静悄悄的,窗外阵阵花香弥漫过来,连日紧绷的心弦在此刻难得松弛下来。
一觉睡醒,秦婠坐在镜前梳理长发。
将摘下的头饰一一戴上,她发现桌上多了一支白玉簪。
她见过不少珍玩,从前在高家也取过许多宝物,可这支玉簪质地莹润通透,是市面上花钱也难寻的好物。
不出意外,是沈心兰偷偷放进来的。
若是对方坦坦荡荡当作谢礼相赠,她说不定还会收下。
可这样悄无声息,此物多半是定情一类的信物。
她不愿叫沈心兰生出不切实际的念想。
晚饭席间,她把那支白玉簪推回沈心兰面前。
沈心兰见了,微微一怔:“你发现啦。”
秦婠抬眼:“我看着很像傻子?”
“你同我哥哥不是已经和解了吗!”沈心兰急忙辩解,“这是我们沈家祖传之物,母亲当年留给哥哥了。她心里一直对当年的事心怀愧疚。”
“小孩别乱玩大人东西,小心挨揍。”秦婠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沈心兰猝不及防:“这么快?”
“我走了。”
秦婠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
“啊?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沈心兰大惊,连忙起身追出去,手里高高举着那支玉簪,急声喊道,“你真不要?这簪子很值钱的!”
回应她的,只有秦婠策马绝尘而去的背影。
……
那只从金国取出的黑木盒,里面装的并非金银珍宝,竟是一只虫子,还已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秦婠掀开盒盖时,那虫蜷缩在盒底,纹丝不动。
她十分警觉地拿簪子戳了戳,依旧毫无动静。
她对蛊虫一窍不通,琢磨不透这东西有何用处。
或许活着时还能根据它的行动看出来,但这副模样想看也不行了。
可一路辛苦,九死一生才拿到手,也不可能就这样丢掉。
或许当年此物被封存进盒时,还是活的,不料木盒落入巨蟒腹中,几经折腾,便耗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秦婠拔了几根野草,编了个草笼,将这虫子放进去,希望过上几轮晨昏,它还能重新活转过来。
手中虽得了这只异虫,其余线索依旧全无,还是要去皇宫一趟。
她独自赶路,行至半途,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