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仿佛早已算准她的心思,提前打探摸清一切。
闻言,他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将探明的内情尽数告知。
原来,全真七子三日前应护送愉妃前去治病,可愉妃离宫之后突发疯症。
七子察觉此事绝非宫内祸乱这般简单,怕是调虎离山之计,不敢轻易离去,便全员滞留在临安,想要追查根源。
不过白天他们与秦婠欧阳克交手不敌,唯恐再生变故,已经连夜动身全员撤离。
欧阳克说完,心底悄悄漾开一点自得,看来自己又记一功,这下秦婠该知道谁离不开谁了吧!
见她一副沉思模样,他也开始神游天外。
唉,骗骗别人得了,总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其实每次见到沈竹书,他都很矛盾,不免升起一个念头。
倘若终有一日,秦婠的心会落在别人身上,他该如何?
他能不能放下所有名分、所有尊严、所有独占欲,不问身份、不求归宿,就这么默默陪在她身边?
不求相守,不求偏爱,只要能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护她岁岁平安便足矣?
按理来说,这是天下男儿最耻的姿态。
他世家子弟,生来便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江湖世人最重脸面,男子断无俯首低眉、甘愿与人共享妻子的道理。
此事若是传出去,必会被整个江湖耻笑轻贱。
若是被素来严苛的叔父知晓,定然会气急攻心。
从小到大,他受的教养、守的规矩,都绝不允许自己活得如此卑微。
可他偏偏忍不住。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年少时光。
幼时的他,一直将娘亲奉为天上月、世间仙。
在他懵懂的认知里,娘亲温柔貌美、清雅绝尘,是世间最完美无瑕的女子。
他年少立志,此生必要寻一个如娘亲一般温婉静好、干净纯粹的女子,相守一生,岁岁不离。
可年岁渐长,世事拆穿所有幻想。
他长大了,看懂了大人世界的爱恨纠葛,也看清了娘亲完整的一生。
他知道了,他奉为神明的娘亲,并非无瑕。
她亦有心动偏差,亦有身不由己,这一生牵绊着两个男子,有情难全,也有私情难掩。
他更看清了父亲的偏执与暴戾。
父亲困于情爱执念,妒火焚心,常年折磨娘亲,也蹉跎了自己半生。
年少的他,曾无数次为娘亲委屈,满心怨怼,不懂为何父亲爱而不善,偏要以禁锢、折磨、占有困住所爱之人。
那时他便立过重誓,此生绝不步父亲后尘。
绝不以爱为名束缚、逼迫、折损自己心爱的人。
所以,偶尔夜深之时,想起秦婠的冷眼,
他告诉自己,她本就不是温顺附庸的寻常女子,她桀骜、洒脱、风波无数。
她的世界从来不止情爱,不止相守。
若是来日,她有片刻心偏他人,若是那些牵绊无伤大雅,他似乎……都可以忍。
他可以放下世俗规矩,可以放下男儿骄傲,只要她好好的,只要他还能留在她身边。
这般自我宽慰的念头,曾无数次盘踞在他心底,陪他熬过被她冷淡的日夜。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那退让的念头,被他狠狠踢出脑海。
可笑!
谁也没资格觊觎她、施舍她!
只有他欧阳克。
只有他配爱她,保护她!
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她?
论样貌?
论家世?
欧阳克脑海里忽然冒出完颜康那张有点可恶的脸。
嗯……
那论床~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