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试试。”
赵无极苍出手了。不是对林渊,是对云苍真人。浊白色的手掌从他掌心飞出去,比上次更快。云苍真人没有躲,侧身让开,掌印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石柱是新换的那根,林渊刻的。石柱裂了,不是断,是裂。裂缝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歪歪扭扭的,和林渊的字一样。他出手很快,收掌也很快。左手收回去,右手又推出来了。浊白色的手掌直奔云苍真人的胸口。
云苍真人没有躲,也没有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掌印在他胸口,白衣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手印。他没有退,没有倒,手还背在身后。赵无极苍看着他胸口的黑手印,又看着他的手。手不抖,背在身后。
“你的道心换好了,修为也涨了。上次你是炼虚后期,这次你是半步大乘。你不是炼虚后期,是半步大乘。”
云苍真人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垂在身侧。“你的伤好了,修为没涨,还是炼虚初期。你打不过我。回去吧。北域很大,够赵家住了。天玄宗不是你赵家的。”
赵无极苍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上次手不抖,这次抖了。不是道心裂了,是气。他的眼睛从浊白变成了暗红,不是血屠那种亮红,是暗红,像快要灭的炭火。
“北域很大,但没有赵家的地方了。北域的各门各派都在等赵家倒。赵家倒了,他们来分。北域不是赵家的北域,也不是你天玄宗的北域。赵家倒了,天玄宗就是下一个。”
云苍真人看着他的眼睛。暗红色的,像快要灭的炭火。火灭了就冷了,人死了就没了。他不想让赵家死,只想让赵家走。
“你走吧。北域的事情,赵家自己解决。天玄宗不管。你也不用来。”
赵无极苍把手搭在剑柄上。黑色的剑鞘,没有花纹。把剑从鞘里拔出来了。这次拔得多一些,露出半截剑刃。剑刃是黑色的,没有光。他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了,赵家所有人跟在他身后,退潮一样从山门退出去。血屠扶着赵无极烈,赵无极渊走在最后面。他没有回头。
云苍真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胸口的黑手印拍掉。手印是灵力印上去的,拍不掉。他拍了几下就不拍了,把手背到身后。“他不会再来天玄宗了。”林渊问他为什么。他看着山下那条路。“他的道心裂了。不是裂了一道缝,是全碎了。上次来碎了,今天来全碎了。没有道心的人不会来送死。他走了就不会再来了。北域的事情,天玄宗不管。他也不用来了。”
风吹过来,把石阶上的灰吹起来,糊在他脸上。他没有眨眼睛,灰落在眼睛里,眼睛不眨,灰被眼泪冲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嘴角,咸的。
当天晚上,林渊坐在桂花树下。把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惊蛰剑在左,第一把太虚剑在右,第二把太虚剑横在中间。他把手搭在惊蛰剑的剑柄上,剑柄是凉的。丹田里那滴灵液又大了一丝,从柚子变成了篮球。它在长,不急不慢。他也在长,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