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槐溪村依着一条小溪,村口有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了。
村里老一辈人常说,老槐树通灵性,可有些事却比槐树更邪乎。
就像三十年前发生的那桩黑猫引出来的怪事,现在村里六十岁以上的人提起来,还会下意识打冷颤。
故事得从村里的张大爷说起。
张大爷是个木匠,手艺好,为人也和善,村里谁家盖房、打家具,都爱找他。
他活到78岁,走的那天是个阴天,早上还飘了点小雨。
村里大半人都去他家吊唁,一来是感谢他平时的好,二来是按村里规矩,谁家老人走了,大家伙要帮着搭灵堂、守夜。
张大爷有两个儿子,老大在镇上开小卖部,老二在家种地,兄弟俩关系不算亲,但在办丧事这事上,倒还算齐心。
灵堂搭在张家的堂屋里,棺材停在中间,供桌上摆着水果、点心,还有张大爷生前用的刨子、墨斗。
他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儿子们说“让他到了那边也能有活干”。
按规矩,头天晚上得有人守灵,老大、老二,还有张大爷的两个侄子,四个男人留在了灵堂。
天刚黑的时候,几个人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可到了后半夜,困意就上来了。
老二最先撑不住,歪在椅子上打盹,接着两个侄子也耷拉着脑袋,只有老大还强撑着,时不时往火盆里扔几张纸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猫叫,“喵——”,那声音又细又长,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老大皱了皱眉,心想“这大半夜的,哪来的猫”,刚想起身去看看,就见一只黑猫从门缝里溜了进。
那黑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绿油油的光。
那黑猫一点都不怕人,直奔供桌,叼起一块点心就往棺材那边跑。
老大心里一紧,想起身把猫赶出去,就见那黑猫“嗖”地一下跳上了棺材,从棺材头跑到棺材尾,动作极快。
等它跳下来,又回头看了老大一眼,那眼神阴冷阴冷的,看得老大浑身发毛。
黑猫跑出门后没一会儿,堂屋的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纸钱灰被吹得漫天飞。
老大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窗户关上,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村里的老人们常说,守灵的时候不能让猫靠近棺材,说是猫身上带“阴邪气”,容易让死人“起尸”。
他推醒老二,说:“刚才有只黑猫跳上棺材了,会不会有事啊,我听村里老人们说,猫碰到棺材容易起尸。”
老二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一只猫而已,能有啥事?”
两个侄子也醒了,听老大这么说,都笑着说:“老人们说的那些要么就是封建迷信,要么就是吓唬小孩的。”
老大被说得没脾气,心想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就没再提。
四个人又接着守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各自去歇着。
第二天出殡,一开始天还好好的。
可当八个壮汉把棺材抬出大门后,天上突然就阴了,风也刮了起来,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主持丧事的老王头说:“这雨来得怪,不过不大,应该不耽误下葬。”
一行人就这么往山上走,雨一直没停,不大不小,刚好把路打湿。
可等到了墓地,棺材刚放进挖好的坑里,雨突然就停了。
这时,跟在后面的一个小孩突然指着远处喊:“快看!有只黑猫!”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一只黑猫蹲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正对着墓地这边看。
可没等大家看清楚,黑猫就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老大嘀咕了一句:“这猫咋看着和昨天晚上那只一样?”
但当时大家忙着填土、立碑,没人把这话往心里去,只当是附近的流浪猫。
日子一晃到了头七,按规矩,家人要带着祭品去坟前“叫魂”,说是让老人再最后回家看一眼。
老大、老二带着媳妇、孩子,拎着水果、酒、纸钱,往山上走。
刚到坟前,所有人都愣住了,坟包上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棺材盖被掀开,空荡荡的,尸体不见了!
老二先喊了起来:“这咋回事?!”
老大也慌了,蹲在坟洞边看,里面除了几块棺材板,啥都没有。
跟来的邻居也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不是被野狗啥的刨出来拖走了?”
也有人说:“不会是遇到偷尸贼了吧?”
还有人说:“我记得张大爷下葬那天,不远处有只黑猫,会不会是尸变了?”
最后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凄惨的羊叫声,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大家壮着胆子往山下跑,刚跑到山脚下的河滩边,就看见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景象。
只见,原本死去的张大爷,此刻正趴在一只羊身上,头埋在羊肚子里,嘴里全是血,手上还抓着一块羊皮。
“爹!”老大喊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张大爷听到动静,缓缓地抬起头,他脸上沾满了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狰狞无比。
他看到来了一群活人后,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直奔离他最近的老二家儿子。
“尸变了!快跑啊!”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大人们抱着孩子疯了似的往村里跑。
可张大爷跑得太快,一把抓住了老二儿子的胳膊,张口就往他脖子上咬。
“爹!你干啥!这可是你亲孙子啊!”
老二急红了眼,抄起旁边一根木棍就往张大爷身上打,可张大爷像没感觉一样,还是死死咬着不放。
等村里的壮丁们拿着锄头、铁叉赶过来时,老二的儿子已经没气了,他脖子上被咬了一个大洞,血流的满地都是。
张大爷还想扑向其他人,几个壮丁一起上前,用锄头把尸体按在地上,死死压住了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