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祠堂看看。
白天,村民们的“哭态”轻了些,而且能看到他们眼里偶尔闪过的清醒。
祠堂比想象中大,也更破旧。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身影从墙角出来,是个中年男人,陈大爷讲的故事里没提过的他。
他警惕的问:“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你来祠堂干什么?”
我表明了身份,说我是记者,并告诉他,我已经从陈大爷那里知道了村里发生的事。
他慌张的说:“陈大爷骗了你,不是李秀莲用了锁魂仪式造成反噬,而是她阻止了仪式完成!”
他说,两年前的重阳节,村里的老人们决定让童仙的灵魂附在一个小孩身上复活,他们选中的替身是李秀莲的儿子。
但李秀莲不愿意,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砸了祭坛,导致童仙的怨气失控,波及了全村。
男人低声说:“那些哭娃其实就是童仙的食物,他在慢慢吸他们的精气神,每天夜里哭声响起,就意味着他又恢复了一分力量。”
“陈大爷为什么骗我?”我问。
男人的话突然停了,眼睛变得呆滞,“他来了。”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回头,看到陈大爷站在山神庙门口,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他身后是全村的“哭娃”,正缓缓向我走来。
陈大爷的声音变成了双重音,既像他自己,又像个小孩,“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留下当我的新替身吧,我等一个合适的身体,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想跑,但已经晚了。
村民们围住了我,他们眼里的呆滞变成了狂热。
我被强行拖进祠堂,带到了地下地窖。
地窖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应该就是李秀莲。
她眼神清醒,但脸色惨白。
李秀莲冲着我大喊:“快撕了石台上的符!那是童仙力量的源头!”
我挣脱束缚,冲向石台。
陈大爷,或者说附身在他身上的童仙,发出刺耳的尖叫,村民们像潮水般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清醒,用身体挡住了村民。
李秀莲也拖着虚弱的身子,死死的抱住陈大爷。
我趁机撕下石台上的符,一股黑气从符下冒出来,伴着凄厉的尖叫,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倒地,陈大爷也昏了过去。
李秀莲虚弱地说:“结束了,但童仙的怨气已经钻进村民们体内,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除。”
我扶起他,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原来这两年,他们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但童仙力量太强,村里唯一清醒的只剩他们两人,所以需要外力帮忙。
“你是李秀莲?那封匿名信是你寄的?”我问。
李秀莲点点头。
现在村民们已经清醒,腐臭味渐渐散了,路边草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回城后,我的报道引起关注,专家团队进驻,最后结论是村民集体感染了一种罕见病毒,导致精神异常,腐臭味来自附近废弃的农药厂。
但我知道,这群傻比在扯淡。
至今,我的抽屉里还放着一枚李秀莲送我的平安扣,用红绳系着,说能避邪。
每年重阳节前夕,我都会收到一封信,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年也很安静,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