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火车的书友应该都知道,火车过隧道必须鸣笛,一是给检修人员报信,二是把住在隧道里的脏东西赶走,避免它们闯进火车害人。
这话我以前不信,直到十岁那年,跟着我爸坐火车走亲戚,亲身经历了一回,才知道这话是真的。
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铁路沿线的树都裹上了一层白衣。
我爸要去邻省的姑姑家串门,带着我坐绿皮火车。
那时候的火车特别慢,咣当咣当的,车厢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泡面味和烟味。
我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得不行,扒着窗户往外看,雪地里的村庄和田地,像一幅白花花的画。
坐了小半天,火车钻进了一片大山。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列车员提醒大家:“马上要进入牛角沟隧道了,这隧道很长,得走十来分钟。”
我爸叮嘱我:“进隧道后别乱说话,也别乱扒窗户,老老实实坐着。”
我问:“为啥?”
我爸说:“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别问那么多。”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好奇得不行。
火车刚开进隧道,车厢里就黑了,只有顶上的灯发出昏黄的光。
隧道里的风呜呜地响,刮得窗户玻璃直打颤。
我偷偷把窗户打开了一点,一股寒气灌进来,冻得我一哆嗦。
就在这时,我听见隧道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火车的轰鸣声,也不是风声,像是有人在隧道里说话。
我以为是错觉,拍了拍脑袋,又仔细听。
没错,就是说话声,而且不止一个,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我忍不住把脑袋凑到窗户缝往外看。
隧道里黑漆漆的,只有火车头的灯光往前照,能看见铁轨两边的墙壁,墙上长满了青苔,湿乎乎的。
就在灯光扫过的地方,我看见铁轨旁边蹲着几个黑影。
那些黑影很小,像是小孩子,缩着脖子在交头接耳。
火车越往前开,那些黑影就越来越多,有的蹲在铁轨边,有的靠在墙上,还有的像蜘蛛一样爬在隧道顶上。
我心里有点发毛,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可没过一会儿,我又忍不住想看,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黑影不是小孩子,而是少了下半身的成年人,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眼睛闪着绿光。
他们都盯着火车,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我吓得浑身发抖,想喊我爸,却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