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了,我睁开眼,发现手里的引魂幡只剩下光秃秃的竹竿了。
“快走!别回头!煞气现形了!”刘先生突然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慌张。
众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山顶的墓地赶。
墓地在一片杉树林里,坑已经挖好了。
棺材被抬进坑,刘先生提着一只大红公鸡走过来。
那公鸡挣扎着咯咯叫,眼睛通红,羽毛炸开,明显是吓破了胆。
刘先生手起刀落,割断了公鸡的脖子,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
他把公鸡往坟坑上一抛,鸡血洒在坟土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可那公鸡刚落地,竟然扑腾着翅膀站了起来,脖子还在流血,却径直朝我冲过来。
它的眼睛里满是凶光,鸡爪抓在我的脸上,疼得我惨叫起来。
更可怕的是,它的嘴凑到我耳边,发出咯咯的声音,那语气分明是舅爷的!
“竟然说我是老东西,该罚!”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了客房里,脸上缠着纱布,火辣辣的疼。
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说我昏迷了一天一夜,烧到四十度。
我爸坐在一旁抽烟,满地都是烟头。
刘先生拿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我的八字。
他叹了口气说:“你八字轻,跟你舅爷的属相犯冲,加上你在灵堂对他不敬,他怨气重,自然就缠上你了。”
他把一张符纸烧成灰,兑在水里让我喝下去。
那水又苦又涩,喝下去后我吐了半天,吐完却觉得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
刘先生又拿出一瓶黑色的药膏,让我妈帮我涂在脸上的伤口上。
药膏凉丝丝的,疼痛感一下子减轻了。
他说:“这药膏是艾草和朱砂熬的,能驱邪,你脸上的伤口会留疤,那是你舅爷给你的教训,但也是护身符,以后碰到一般的脏东西,它门感受到你脸上的煞气,就都不敢近你的身了。”
离开坳子村那天,雾终于散了。
车开下山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山顶,杉树林在风里摇曳,像是在跟我道别。
至于我脸上的伤疤,直到现在,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我终于明白,死者为大,心存敬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