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打湿了棉袄。
没走三步,我就感觉腿软得像面条,胸口也喘不上气。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龇牙咧嘴,脚步踉跄。
刚走出院子门口,就有人撑不住了,喊了声“不行了”,众人手一松,棺材“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汉子们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不说话了,脸上带着惧色。
有几个老人偷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村里的老支书来了。
老支书看了看地上的棺材,皱着眉对栓柱说:“你叔这辈子无儿无女,一堆子侄就你对他好,我看他是舍不得你啊,快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安心上路。”
栓柱一听,立马跪在棺材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他一边哭一边说:“叔啊,您放心走吧,我往后每年都去坟前看您,给您烧纸添土,逢年过节都给您摆上您最爱吃的桃酥。您就安心的去吧!”
说完,栓柱烧了一大沓纸钱。
纸钱烧得旺旺的,火苗子蹿得老高,纸灰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等纸钱烧完,老支书对汉子们说:“再试试,这次8个人就行。”
刚才16个人都差点没抬起来,8个人能行?
众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还是最初的那8个汉子。
老王喊了声口号:“起!”
8个汉子一使劲,这次棺材很轻松就抬起来了。
汉子们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走!”老王喊了一声。
8个汉子抬着棺材,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一点都不费劲,刚才那种坠人的阴劲儿,全没了。
到了山上,把棺材下葬后,众人回来的路上,都在议论这事。
有人说,刘老头是把栓柱当亲儿子,所以舍不得他。
也有人说,刘老头活着的时候,栓柱对他不好,所以心里有怨气不肯走。
可栓柱磕头的时候,我却隐约看见纸灰里有个瘦瘦的影子,对着栓柱慈祥的笑了笑,然后慢慢散了。
后来,栓柱每年都去给刘老头上坟,从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