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当时被吓的脑袋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听见姥姥喊我的名字,还听见了拍打床板的声音。
“娃子,醒过来!别怕!”姥姥的声音像是一道光,穿透了那团浓重的黑暗。
紧接着,我感觉身上一轻,压着我的那股力气消失了,那黑影也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姥姥正坐在床边,一只手在我额头上轻轻拍着。
看见我醒了,姥姥松了口气,又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点着了放在床头,嘴里念叨着:“阴阳有别……莫扰活人……莫扰活人……”
我缓了半天,才哆嗦着把刚才的事告诉姥姥。
姥姥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指着床脚的红布包说:“你这孩子,谁叫你把它扔了?这是你太姥姥传下来的,能镇住路过的脏东西!”
我点点头,不敢说话。
姥姥叹了口气,把红布包捡起来,重新挂回床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纸钱,拉着我就往屋外走。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月亮也被乌云遮的严严实实。
姥姥带着我走到院子里打开大门,把纸钱烧了,一边烧一边对着门外念叨:“过路的先人们,拿上钱就走吧,别进屋吓到孩子。”
我站在姥姥身后,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我,不敢回头,只能上前一步抱住姥姥的胳膊。
当天晚上我搬进了东屋,和姥姥一起睡。
往后每年暑假,我还是会去姥姥家,但只要到了七月半前后,姥姥都会再三叮嘱我不许碰床头的红布包。
后来我长大了,在城里上学、工作,去姥姥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姥姥走的那年,我回去收拾老房子,在西屋床头的木框上,又看见了那个红布包。
我把红布包带回了城里,现在它就挂在我卧室的门后,每年七月半,我都会买沓纸钱,找个路口烧了,嘴里也学着姥姥的样子念叨几句。
有人说那就是一场普通的梦魇,是我小时候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那股霉味,那张咧到耳根的鬼脸到现在我还记得。
有些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敬着点,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