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叔以前是跑货车的,专跑城郊那条老国道。
那条路破得很,坑坑洼洼不说,路灯十盏里有九盏不亮,晚上开车全靠车灯。
那天,三叔送货回来,天已经黑透了,车上的水喝完了,干粮也没剩一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路边蹲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面前摆着个竹筐,筐里堆着黄澄澄的梨。
三叔一脚踩住刹车,降下车窗问道:“大爷,梨咋卖?”
老头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声音沙哑的回答道:“自家种的,一块钱一个。”
三叔一听挺便宜,赶紧掏了五块钱:“给我来五个。”
老头点点头,拿出一个塑料袋就给三叔捡梨。
他的手枯瘦得像老树枝,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
递梨的时候,老头的手指蹭到了三叔的手,三叔被冻的一哆嗦,感觉一股凉气顺着指尖钻进去,半截胳膊都冻麻了。
塑料袋摸着也凉,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三叔没当回事,只当是夜里凉,接过之后,拿起一个梨就往嘴里塞。
梨皮很薄,一咬就破,汁水又多又甜,齁甜齁甜的,但却有一丝淡淡的土腥味。
三叔饿坏了,三口两口就啃完一个,五个梨没一会就见了底。
他抹了抹嘴,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出车窗外,踩油门继续走。
可车子开出大概半个钟头,三叔的肚子就开始不对劲了。
不是疼,是胀,胀得像揣了个铅球,还一个劲地往上反酸水。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吐,可吐了半天,只吐出几口酸水,肚子里还是胀得难受。
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爬回车里。
刚坐稳,眼角的余光扫到后视镜。
后视镜里,他的嘴唇周围上沾着一圈黄黄的东西。
他伸手去擦,却怎么擦都擦不掉,那东西像是长在了肉上似的。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那黄东西里还掺着点黑点点,像是泥。
三叔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吃梨时的那丝淡淡的土腥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