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子外面有棵老槐树,树龄比村里最老的老人还大,枝桠歪歪扭扭,遮了大半个晒谷场。
村里的老人们常说,槐树聚阴,树下不能埋人,可柱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柱子的爹走得急,村里的坟地早满了,柱子看老槐树下空地宽敞,不顾村里人阻拦,硬是把他爹埋在了树下。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刮着冷风,吹得槐树叶哗哗响,跟鬼哭似的。
下葬后的第七天,是回魂夜。
柱子娘让他去坟前烧点纸钱,叮嘱他烧完就赶紧回家,别逗留。
柱子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揣着纸钱就往村外走。
到了老槐树下,柱子蹲在他爹的坟前点着了纸钱。
就在纸钱烧得正旺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
柱子抬头一看,老槐树的一根枯枝断了,刚好砸在他爹的坟头上。
他皱了皱眉,把树枝扒拉到一边就继续烧纸。
可刚烧几张,就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背后吹气。
“谁啊?装神弄鬼的。”柱子壮着胆子回头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心里有点发毛,赶紧把剩下的纸钱扔到火里,转身就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脚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柱子低头一看,魂差点飞了。
只见一只枯瘦的手从坟土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惨白惨白的,胳膊上还爬满了尸斑,指甲缝里全是泥。
“爹……是你吗?”柱子声音发颤,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爹没说话,还是死死攥着他。
柱子慌了,使劲往后拽腿,可那手的力气大得吓人,他怎么拽都拽不动。
他急了,弯腰去掰那手指,刚碰到,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手指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一哆嗦。
就在这时,坟头突然塌了一块,泥土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坟里钻了出来,正是柱子他爹。
柱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爹的眼睛瞪的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响。
“爹,你别吓我啊!”柱子带着哭腔喊道。
他爹从坟里慢慢爬出来,那只手还死死的攥着的脚踝不放。
柱子吓得菊花一紧,用尽全力挣脱开他爹的手,脚踝上的皮肉瞬间被指甲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疼,咬着牙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爹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蹦一跳的在后面追,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柱子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家里,“砰”的一声关上门,顶上门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柱子娘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脚踝上的伤,又听他哆哆嗦嗦说完经过,当场就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