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把家里的事跟张神婆说了一遍,张神婆一听,脸色沉了下来,说:“桂英那丫头死得冤,怨气重,又赶上你爸生闷气,阳气弱,才被钻了空子。”
说完,她转身回屋,拿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桃木剑、黄纸和香,又抓了一把糯米,塞在我手里,说:“走!去你家,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神婆走得快,我和我妹跟在她身后,一路跑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我爸正撞着堂屋的门,嘴里喊着要去找老根叔,我妈拦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张神婆大喝一声:“桂英,住手!”
桂英婶听见张神婆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张神婆,不敢再动。
张神婆走到我爸面前,从布包里拿出桃木剑,指着我爸的额头,说:“桂英,我知道你死得冤,老根叔仗势欺人占了你家地,这事是他不对,可你附在老陈身上,就是你的不对了。”
桂英婶低下头,哭着说:“张奶奶,我没办法,我冤啊,我去找过老根叔,可他家里挂了桃枝,我进不去,我只能找个人附身,我看老陈心里憋屈,阳气弱就选了他。”
张神婆叹了口气,说:“我明天去一趟县里,县长以前找我办过事儿,我让他给你评理,把宅基地还给你家,再让老根叔给你磕头道歉,烧纸钱赔罪,你看行不?”
桂英婶抬起头,看着张神婆,说:“真的吗,张奶奶,你真的能帮我?”
张神婆点了点头,说:“我说话算数,可你得先从老陈身上下来,他就是个老实人,跟你无冤无仇。”
桂英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下来可以,可我饿,我好久没吃东西了,我想吃东西。”
张神婆说:“行,你想吃啥。”
桂英婶说:“我想吃白面馒头,热乎的。”
我妈一听,立马转身去厨房,生火蒸馒头。
张神婆又从布包里拿出黄纸,铺在堂屋的桌子上,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说:“桂英,你先吃点香火,等馒头熟了,你吃了,就从他身上下来,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桂英婶点了点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我妈就蒸好了馒头,端了三个热乎的白面馒头出来,放在桂英婶面前。
桂英婶拿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馒头,桂英婶看着张神婆,说:“张奶奶,我信你,我这就下来。”
说完,我爸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张神婆赶紧走过去,探了探我爸的鼻息,说:“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过一会儿就醒了。”
接着,张神婆又烧了些黄纸:“桂英,我明天就帮你讨回公道,你别再回来折腾了,早点去投胎吧。”
然后又跟我妈说:“让他喝碗姜汤,发发汗,就没事了。”
我妈赶紧点了点头,去厨房煮姜汤,我和我妹则守在我爸身边。
没过多久,我爸就醒了过来,他看着我们,一脸茫然:“咋了,你们都围着我干啥,我咋在这儿坐着?”
张神婆把刚才的事跟我爸说了一遍,我爸听完,过了好一会才说:“都怪我,不该生闷气,不该小心眼。”
张神婆说:“老陈,你记住了,以后遇事别生闷气,一生闷气阳气就弱,就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这次是桂英,她只是想讨个公道,没害你,要是遇上别的恶鬼,你这条命就没了。”
我爸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生闷气了。”
第二天一早,张神婆就去找了县长,把桂英婶的事说了一遍。
县长一听,立马去找了老根叔儿子,把他骂了一顿,让他把占的宅基地还给了桂英婶家,又让他带着老根叔拿着纸钱和供品,去桂英婶的坟前磕头道歉。
县长都发话了,老根叔再不情愿也没办法,毕竟他儿子只是个村官,只要县长想,随时能把他儿子撸下来。
所以,他只能照做。
他去桂英婶坟前磕头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纸钱纸灰哗哗往他脸上吹,吹着他嘴里鼻子里全是灰,呛得他直咳嗽,像是桂英婶在惩罚他。
之后,桂英婶就再也没上过我爸的身,村里人都说,桂英婶的冤屈报了,安心去投胎了。
我爸从那以后,性子变了不少,遇事不再钻牛角尖,有啥委屈就跟我妈说,再也不一个人生闷气了,身体也比以前壮了很多。
我妈额头的伤,养了几天就好了,只是留了个小疤,每次看到那个疤,我就想起那天夜里的事,心里就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