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7年的冬天,我在镇上的木板厂打工,那年我十七岁。
我家在离镇子十几里的村子,那时候村里不通班车,我平时就住在厂里的宿舍。
宿舍是老厂房改的,一共三间,我住最里面那间,其他工友大多是本地人,晚上基本都回家,整栋楼常常就我一个人。
出事那天是农历腊月廿二,离过年只剩几天。
厂里赶完最后一批货,晚上老板请所有人吃饭,那天我喝了不少白酒,头一直晕乎乎的,散场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同村的一个叔让我去他家住,我怕麻烦人,就婉拒了,一个人摸黑回了宿舍。
老宿舍的走廊又长又黑,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我懒得洗漱,把门反锁,拉上窗帘,脱衣躺在床上,开着头顶那盏昏暗的日光灯,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被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惊醒。
声音是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的,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一开始以为是晚归的工友,没在意,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门口。
紧接着,我听见了敲门声。
我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以为是厂里的人找我有事,含糊地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没人答应。
停顿了几秒,门竟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明明记得反锁了门,但那一刻脑子沉的不行,只觉得困得睁不开眼。
我眯着一条缝,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口走进来,身形不高,有些单薄,走路的样子很慢。
那人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
然后,那人坐在了床沿。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那手冷得像冬天里放在外面的铁块,我瞬间打了个寒颤。
一个很低、很哑、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睡了,该回家了。”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那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他又轻轻说了一句:“我走了,你回家的路上慢点。”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就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屋里的灯还亮着,我抬头一看,门好好关着,锁头牢牢扣在门框上,根本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心脏狂跳不止。
摸出枕头下的旧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我不敢再睡,坐在床上,一直熬到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