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1989年的东北农村。
冬日里天寒地冻，村路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家家户户闭门取暖。
村里有个叫王老实的老光棍，五十出头，平日里靠种地和打零工糊口，性格懦弱，村里谁都能寒碜他几句，他也只是憨憨一笑，从不与人争吵。
村东头的张老歪，是村里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又靠着做点小买卖，日子过得不错，在村里向来横行霸道。
那年开春，村里闹粮荒，张老歪瞅着王老实囤了点玉米，便找上门借了五十斤，说等秋收就还。
王老实本不想借，但架不住张老歪的软磨硬泡，加上对方家大势大，王老实终究是松了口。
可秋收过后，张老歪却绝口不提还粮的事。
王老实连着饿了几天，实在扛不住，才攥着衣角，怯生生地去张家讨粮。
彼时张老歪正坐在炕头喝酒，见王老实上门，当即把脸一沉，酒杯往炕桌上一墩。
“你个老绝户，穷疯了吗？五十斤玉米也好意思来要？！”
一旁的张家二儿子推了王老实一把，骂道：“滚出去！别在我家碍眼，再敢来要粮，打断你的腿！”
王老实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院门上，额头磕出了血。
他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出声，最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低着头，一步一挪地回了家。
那天下午，村里的闲汉路过王老实的破屋，闻到一股浓郁的炒玉米香味。
他扒着窗棂往里看，只见王老实坐在灶台前，火光映着他的脸，眼神木然。
手里的铁铲一下一下翻着锅里的玉米，炒得金黄焦脆，一锅接一锅，炒好的玉米装进布袋子，堆了半炕。
闲汉打趣道：“王老实，你咋炒这么多玉米，不怕撑着？”
王老实头也没抬，依旧机械地翻炒着，那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闲汉们觉得没趣，骂了句“闷葫芦”，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可他却不知道，这满锅的焦香玉米，不是干粮，而是一场血案的前奏。
当天晚上，村里大队召集村民们去开冬防会。
张老歪去参会，临走时见妻儿睡得沉，院门只是虚掩着没锁，便地出了门。
会议开到半夜才散，张老歪喝了点酒，脚步踉跄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屋里黑灯瞎火，他摸黑进了屋，习惯性地往炕边摸去，想叫醒媳妇给他倒杯热水。
这一摸，只觉得手心里黏腻腻、湿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上头顶。
张老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摸出兜里的火柴，“嚓”的一声划燃。
微弱的火光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火柴掉在地上，人也瘫软在血泊里。
只见炕上、地上，到处都是鲜血，他的媳妇和两个儿子，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水里，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早已没了气息。
唯有小女儿前几日去了外婆家，才侥幸躲过一劫。
凄厉的惨叫惊醒了邻居，村民们纷纷提着马灯赶来，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胆小的妇女当场就吐了出来。
张老歪瘫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王老实……肯定是王老实……”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白天王老实被张家羞辱，晚上就出了这事……
一帮年轻汉子抄起铁锹锄头，气势汹汹地冲向王老实的破屋。
可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灶台早已冰凉，炕上的玉米袋子也不见了踪影，王老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村干部赶紧往乡里的派出所报了案。
可那个年代，山路崎岖，没有监控，也没有通讯设备，警方搜遍了附近的山林和村子，始终没找到王老实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