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像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你的份子钱。”
我想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想喊,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纸钱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那纸钱冰得像一块千年寒冰,冻得我骨头生疼。
他把纸钱放在我手里,转身回到队伍里。
送葬队伍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进了车库更深处的黑暗里。
锣鼓声、二胡声、棺材里的拍打声,也跟着渐渐消失,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纸钱。
纸钱的冰冷,透过掌心,一直凉到心底。
我颤抖着掏出对讲机,对着控制中心大喊:“负二层!水泵房附近!有送葬队伍!快来人!”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带着睡意:“你说什么?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信,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手电筒,照着地上。
那些撒落的黄纸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过多久,两个同事拿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他们在车库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摊开手,想给他们看那张纸钱。
就在我的手张开的瞬间,那张纸钱突然像被风吹过的纸灰,瞬间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记,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灰味。
同事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回到保安室,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睡了三天。
梦里全是那张空白的脸,还有棺材里绝望的拍打声。
第四天,我退烧了,找到小区里懂行的张大爷。
他听我说完,脸色凝重,叹了口气:“你这是撞上阴殡了。”
我问他什么是阴殡。
张大爷说:“就是死人出殡,走的是阴路,一般阴殡不会走阳间的路,更不会进地下车库,他们这是被人拦了路,或者是这车库底下,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那棺材里的东西呢?”我颤抖着问。
“是个冤死的,没咽气就被装进了棺材,心里有怨气,想出来。”
张大爷顿了顿,又说,“你接了那份子钱,算是和他们结了缘,他们这次没害你,是给你面子,但这缘分,没那么容易断。”
我心里一沉,后背发凉。
当天下午,我就递交了辞职信,连工资都没要,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那个小区。
临走前,我去庙里求了一张平安符,戴在脖子上。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经常做噩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空旷的地下车库,依旧是那支送葬队伍。
那个空白脸的人,又一次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对我说:“你的份子钱。”
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做夜班保安,再也不敢靠近地下车库的深处。
老人们说,阴有阴路,阳有阳道,互不相干。
可一旦撞上了,就是一辈子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