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爹拿起铁锹,挖了第一锹土,随后我和我哥一起动手。
我们不敢用力太猛,怕伤到棺材,一点点把土刨开。
泥土很松,挖了不到一个小时,棺材就露了出来。
棺材是老式的厚木棺,历经几百年,已经发黑变形,边角有些腐烂,但整体还算完整。
周斌让我们小心点,别把棺材板撬坏了。
我们慢慢撬开棺材盖,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飘出来,里面的尸骨被一层薄土掩盖着。
周斌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手套,用小刷子一点点把土扫开。
尸骨保存得还算完整,头骨、肋骨、腿骨都清清楚楚。
当扫到右腿骨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一根红色的细绳,紧紧缠在右腿骨的关节处,一圈又一圈,缠得非常密实,绳子已经红的发黑,深深嵌进骨头里。
周斌指着红绳说:“就是它,这根红绳缠在老祖宗的右腿上,你们家每一代长子,对应着就会瘸右腿。”
我看得浑身发冷,原来我们家几代人的痛苦,就源于这一根不起眼的红绳。
我爹声音发抖:“这红绳是怎么来的?”
周斌说:“看样子,是当年下葬时被人故意缠上去的,应该是当年有人跟你们祖上结怨,偷偷做了手脚,下了咒,一直缠到现在。”
我们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几百年前的恩怨,早已没人记得,可留下的诅咒,却害了我们家好几代人。
周斌不敢用力扯,怕把腿骨扯断,他一点点把红绳解开,绳子早已发硬,每解一圈都很费劲。
解下来的红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颜色黑红,像凝固的血。
周斌把红绳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瓷瓶里,说要带到山脚下的河里沉掉,让怨气随水流走。
随后,他用酒精把尸骨仔细擦了一遍,把浮土重新清理干净,确认没有其他异物了,才让我们把棺材盖好。
我们把土填回去,把坟包重新堆好,比原来更整齐。
我爹又带着我们磕了头,承诺等过段时间,就来给老祖宗立块新碑,好好修缮一番。
从祖坟回来后,谁也没提过挖坟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哥每天照常干活、吃饭,我依旧在医院上班,只是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哥的四十二岁生日,悄然而至。
生日前几天,我爹天天睡不着,坐在门口等结果。
我哥嘴上说不怕,可夜里也常常失眠。
我守在他身边,准备了各种检查设备。
生日前一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我哥早早躺下了,我和我爹坐在客厅里,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哥从房间里走出来,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了两步。
步子稳当,右腿笔直,没有半点瘸拐。
他用力跺了跺脚,又走了几圈,然后抬头看着我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没事,我的腿没事!”
我爹冲过来,抓着我哥的右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祖宗保佑!终于没事了!”
我站在旁边,眼眶也湿了。
就因为祖坟里一根红绳,折磨了我们好几代人,如今,终于破了。
从那以后,我哥的腿一直好好的,能跑能跳,能干重活,半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我哥的儿子也长大了,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到了年纪会瘸腿。
如今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去祖坟看看,给老祖宗烧点纸。
我依旧相信医学,但也相信风水,有些事科学能解释,有些事,科学真解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