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身体微微挪动，她的视线也跟着微微移动。
我吓得魂都飞了，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浑身僵硬，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我才猛地回过神。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都不敢再看那张画一眼，疯了一样冲出画室，一路跑回宿舍。
那一晚，我一夜没睡。
闭上眼睛，就是画上那双眼睛。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画室，还是那个老太太，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我，轻声说：“孩子，帮我把画画完吧。”
她的眼神，和我晚上在画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心惊胆战地去上课。
一进教室，就看见同学们围在一起议论，气氛很压抑。
我们美术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很难看。
等大家安静下来，老师开口说：“跟大家说一件事，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给咱们当模特的那位大妈，昨天下午，离开学校后没多久，在家去世了。”
老师声音很低，“突发性心脏病，人走得很突然。”
“轰”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
去世了？
昨天下午就去世了？
那我晚上在画室里，看到的是什么？
那幅画，又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学们都在小声议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昨晚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
那位老人，下午就已经走了，可我却在深夜的画室里，看到她“活”在我的画里。
那一天，我完全听不进课，脑子里全是那双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信。
下课之后，我不敢去画室，托同学帮我把画夹拿回来。
那幅未完成的素描，就在画夹最上面。
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打开看过。
我用一张白纸把它盖住，压在画夹最底层，一直尘封到现在。
后来我考上了美术院校，画过的人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我再也没有画过那么顺手、那么传神的一张素描。
有人说，那是老人走之前，对自己最后一张画像放心不下。
也有人说，是我心太静，画里带进了“气”，把人的魂招进来了。
我不懂那些说法，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晚上再也不敢一个人去黑漆漆的画室。
有时候整理旧画，翻到那个画夹，我都会飞快地合上。
我知道，里面有一张画，有一双眼睛，曾经在黑夜里，静静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