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雨水特别多,山里潮得能拧出水。
我那时候刚跟着阎老九没多久,半大孩子,野得没边,总爱往村后的乱葬岗跑。
老辈人都说,那片地方阴得很,雨天更是不能去,可我哪里听得进去。
那天下午,雨停了,我约上村里的二柱子、三娃子,一起去后山捡野枣。
刚走到山脚下,二柱子就指着前面说:
“你们看,那棵老枣树上枣好多!”
我们三个兴冲冲跑过去。
那棵枣树长在乱葬岗边上,又高又粗,地上落了一层红彤彤的野枣。
三娃子胆子最小,往四周看了看,说:
“这儿……好像是坟地,要不咱们回去吧?”
我满不在乎:
“怕啥,光天化日,哪有那么多鬼。”
说完,我就弯腰捡枣,捡着捡着,我感觉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木牌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好奇,伸手就把牌子从土里拔了出来。
牌子刚一离土,我就感觉周围一下子冷了下来,明明刚下过雨,却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二柱子脸色一变:
“不好,这是灵牌!快扔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了一个被雨水泡软的土坑里。
那坑不深,可我一掉进去,就感觉有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泥土里按。
我吓得大叫:
“救我!救我啊!”
二柱子和三娃子伸手来拉我,可那股力气太大,他们根本拉不动。
我越陷越深,泥土已经埋到了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
三娃子吓得哭了起来:
“怎么办!他被鬼抓了!”
二柱子反应快,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去叫阎师傅!快去叫阎老九!”
我在坑里,越来越绝望。
那双手冰冷刺骨,力气大得吓人,我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土腥味,还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我瞪大眼睛,看见坑壁上,隐隐约约有一张模糊的人脸,脸色铁青,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盯着我。
我这才明白,我这是撞上鬼抓替了。
这鬼是横死在这儿的,一直没投胎,就等着抓个活人当替身。
泥土慢慢埋到了脖子,我连呼吸都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滚开!哪个敢动我徒弟!”
是阎老九!
我迷迷糊糊看见,阎老九一路狂奔而来,身上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褂子,手里拎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烟袋锅。
他冲到坑边,看了一眼,破口大骂:
“好你个横死鬼,胆子不小,敢在我眼皮底下抓人!”
坑里的那股力气明显顿了一下。
阎老九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烟袋锅往腰上一别,伸手就来拉我。
可那只鬼不肯松手,两边较着劲,我被扯得生疼。
阎老九哼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咬破自己的中指,把血往坑边一甩,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