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没跑,就站在原地盯着照片。
她能感觉到,照片里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温和,而是透着一股冷意。
高中毕业后,表姐去了外地打工,很少回家。
家里的事大多听妈妈提起,说照片还是老样子,夜里偶尔还有动静,但比以前轻了很多。
表姐结婚那年,带着丈夫回老家。
一进堂屋,她丈夫突然说:“你奶奶这照片看着有点不舒服,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
当天晚上,家里的电线莫名短路,灯泡炸了一个。
表姐知道,是老太太还在较劲。
日子一年年过,表姐妈妈从当初唯唯诺诺、不敢进堂屋的新媳妇,变成了敢对着照片叹气、甚至偶尔抱怨几句的中年女人。
她不再害怕,只是觉得无奈。
表姐也从当年怕鬼的小女孩,变成了能平静面对这些事的成年人。
真正让她彻底看淡的,是后来村里发生的一件事。
同村一个大伯,为了一亩三分地,和邻居家有几十年的矛盾。
后来大伯得癌症走了,埋在村头的小路边。
表姐那阵子工作不顺,心情差,整夜失眠。
有天深夜,她躺在床上玩手机,窗外突然传来规律的敲打声。
声音不大,隔几秒敲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表姐经历了奶奶的事,一直相信鬼的存在,她想,肯定是下班路过坟地时被大伯缠上了。
她没害怕,反而对着窗外喊:“大伯,我就是下班从你那路过,也没得罪你,你安生点,别吓唬我了。”
话音落下,敲打声立刻停了。
第二天她跟爸爸提起这事,爸爸气得骂了几句,说那大伯一辈子小心眼。
表姐听完突然笑了。
她想起家里那张几十年不变的旧照,想起曾经不敢进堂屋的妈妈,想起小时候被吓得大哭的自己。
几十年过去,照片依旧崭新,老人的怨气还在,可活着的人已经变了。
人会变,性子会变,连对恐惧的态度也会变,只有那些放不下的执念,附在旧照里,守在荒坟里,一年年不散。
后来,表姐特意把那张遗像取了下来,擦干净,放进了木箱里。
她对着空墙轻声说:“奶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该走就走吧,再说我妈从来就跟你没什么恩怨,还把你儿子照顾的这么好,一直以来都是你单方面看她不顺眼。”
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出过怪事。
那张一直崭新的照片,在木箱里放了半年,再次拿出来时,玻璃上蒙了一层灰,里面的照片也发生了褶皱。
执念散了,魂魄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