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淮河边上的一个小村镇，镇子挨着大片河滩湿地，一到雨季就水草丛生。
我小时候，这里还都是土坯房，没有修防洪堤，也没有铺水泥路，出门走不远就是荒河滩。
那时候村里条件差，老人去世了，就埋在河滩高处的土岗上。
镇上的小诊所里，夭折的新生儿也常被家人悄悄放在河滩僻静处，任由野物叼走。
河滩上野鸟多，偶尔有狐狸、黄鼠狼出没。
不少小伙伴还说，在河滩上见过鬼火，一到夜里就飘来飘去，看着特别吓人。
我要讲的这件事，是我们当地传了几十年的旧事。
那是我上小学的一个夏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和几个小伙伴约好，去河滩烤红薯。
我们想找块干燥平整的地方，就沿着河滩往远处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远远看见一块特别平整的空地。
空地不远处有一个旧窑洞，周围全是乱草和零星的旧坟，唯独这一块特别干净，连杂草都很少，显得格外突兀。
我们兴冲冲跑过去，发现空地边上摆着两个竹筐。
一个筐正着放，另一个倒扣在地上，两个叠在一起。
队伍里有个叫小柱的，他走上前，抬脚就踹了一下上面的竹筐。
筐子翻倒，里面滚出一只死鸭子。
那鸭子看上去已经死了好几天，羽毛湿透发黑，血都凝固了，竹筐内壁沾着不少血渍，闻着一股腐腥气。
有人盯着下面倒扣的竹筐说：“这里面会不会也是死鸭子？”
其他人都怂恿小柱，把下面的筐也踹开看看。
小柱心里有点怕，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怕啥，我倒要看看到底装的啥。”
他走过去，用力踹翻了下面的竹筐。
里面果然又掉出两只死鸭子。
“怎么全是鸭子？这地方太邪了。”一个小伙伴喊了一声。
没人敢再待下去，我们赶紧换了个偏僻的土坡烤红薯。
吃红薯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刚才的空地，越说越害怕。
有人说：“那筐子不会别人用来上供的吧？我们要不回去摆回原样，免得惹事。”
我们都觉得有理，匆匆吃完红薯，跑回那片空地。
把两个竹筐重新叠好，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才一路小跑回了家。
第二天，小柱跟我们说，他昨晚把这事告诉了家里人。
他爸妈听完又气又怕，当场打了他一顿，说那死鸭子是给河湾里的东西上供的祭品。
还好我们后来把东西摆了回去，不然指不定出什么怪事。
大人的话听着迷信，可我们都宁可信其有，不敢不当回事。
后来，小柱的奶奶跟他讲了那片空地和河湾窑洞的来历。
据说在镇上还没盖房子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住着一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