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要说谁胆子最大,早先所有人都会说李铁柱。
李铁柱人高马大,别人不敢去的荒坟乱岗,他说去就去,甚至敢在上面蹦迪,村里人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愣大胆。
李铁柱爹娘走得早,十六岁就孤身一人守着一间破土房,常常吃不饱饭。
那时候乡下谁家办丧事下葬,坟前都会摆糕点、水果、肉菜当供品。
村里长辈都说坟前东西不能碰,冲撞亡人不吉利,可李铁柱实在饿到走投无路,只能天天去坟地找吃的。
见得多了,心里那点害怕慢慢磨没了。
后来他跟着村里人赶集做小买卖,手里慢慢攒了点积蓄。
媒婆上门说亲,给他说了邻村的寡妇李秀莲。
两人成婚之后,日子越过越安稳,顿顿有白面馒头,逢年过节还能割肉打酒。
那年秋天,村里王老太病逝,三个闺女都孝顺,下葬当天,在坟前摆了满满一大桌供品,有苹果、点心、整只烧鸡,还有两瓶好酒。
下葬后的第三天傍晚,李铁柱赶集卖完菜,路过村口老王家酒馆。
他进去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要了一斤散装白酒,一碟盐水花生。
酒喝到一半,门外进来个年轻后生,名叫石栓柱。
石栓柱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爱攀比,早就听村里人天天吹捧李铁柱胆子大,总想找机会试探试探。
他直接走到他对面凳子坐下,伸手抓起碟子里的花生就往嘴里塞,一点不见外。
李铁柱抬头看他:“栓柱,你不去家里吃,跑这蹭我的饭干啥?”
石栓柱嚼着花生,开口就直奔主题:“铁柱叔,全村都说你叫愣大胆,敢在坟地睡觉吃贡品,我心里一直不信。
前儿个刚下葬的王老太,三个闺女给她摆了一桌子上好供品,你要是真有胆子,就半夜十二点去王老太坟上拿两样供品回来,我手里这十五块钱,全输给你。”
说完,石栓柱从布兜里掏出十五块钱,整整齐齐拍在木桌上。
那时候物价便宜,一个鸭蛋五分钱,一斤猪肉才七毛,十五块钱算是一笔不小的钱。
李铁柱酒劲上头,当场就应下了赌约:“这点小事算什么,不就是去坟头拿点东西?你等着,半夜我准保带供品回来,这钱我拿定了。”
石栓柱见他答应,来了兴致,又喊掌柜添了一瓶白酒、一盘卤猪杂,陪着李铁柱对饮。
酒馆里其他喝酒的村民听见两人拿闯坟地打赌,全都看了过来。
有人好心劝道:“铁柱,别逞能,王老太生前脾气不好,你半夜去她坟前拿东西,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