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清楚后,我看见老陈正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
我松了口气,以为刚才血腥的画面只是幻觉。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
我转头一看,老陈也跟我一样,飘在半空。
眼前这一幕完全打破我的认知,我又慌又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陈笑着说:“现在你也感受到这份轻松了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回想之前所有事,越想越不对劲。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年闭门不出的老陈,恐怕早就不是活人了。
他媳妇下葬后,老陈悲痛过度,也跟着走了。
我们所有人看见的老陈,是他阳寿未尽,魂魄强行附在尸体里,在人间多留了一年。
老陈苍老的厉害,是因为他的肉身已经死了,虽然在阴气的影响下没有发臭腐烂,衰老的速度但却比正常人快了几十倍,所以六十岁的人,看着像八十多岁老人。
而我会飘起来,是因为刚才血腥的一幕,吓得心神失守,魂魄脱离了身体。
我盯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我”,眼睛闭着,脸色发青,跟死了一样。
老陈在旁边叹着气说:“这一年我过得跟做梦似的,白天像个人,夜里就跟她待着,可阳寿到了,该走了。”
老陈指了指窗外:“你看,她来接我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窗外站着个模糊的影子,穿件蓝布寿衣,正是他媳妇。
我焦急的问他:“那我咋办?我该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心里揪的厉害,要是我死了,我的家人该咋办?还有我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
老陈朝我飘过来,伸手想碰我,可指尖刚碰到,就穿了过去。
他苦笑:“忘了,现在都是虚的。”
他朝窗外喊了句:“等我一会儿!”
老陈转过来跟我说:“你试试往下沉,想着自己的身子。”
我照着做,心里拼命想着地上的“我”,可身子跟绑了气球似的,怎么都沉不下去。
我急的直冒汗,虽然现在根本没汗可冒。
老陈又说:“想想你家人,想想你孙子,想想活人该干的事!”
这话管用了。
一想到孙子那张肉乎乎的小脸,我心里一酸,身子猛地往下坠,“噗”一下砸进了肉身里。
眼前黑了几秒,再睁眼时,我躺在地上,能感觉到地板的凉,还能闻到屋里的霉味。
老陈还飘在半空,冲我笑:“成了。”
他朝窗外的影子挥挥手:“走了。”
影子朝他飘过来,两人慢慢合到一起,越来越淡。
地上没有老陈的尸体,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冷汗。
第二天我去了老陈家,门没锁。
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个相框,是他和媳妇年轻时的合照,两人笑得特别开心。
村里人后来发现老陈不见了,我没跟任何人说那晚的事,说了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