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赵红小时候住在深山坳里的小村落,那地方缺水,全村人吃水要走二里山路下山挑。
家家户户院里都摆着大瓦缸存水,不少瓦缸传了好几代,最老的能有上百年。
赵红家堂屋墙角,摆着一口黑瓦大缸,缸身厚实,缸口宽得能蹲下一个成年人。
赵红那时候才八岁,每次凑过去往缸里看,黑洞洞的缸底总让她心里发慌。
没过几年,村里统一铺水管通自来水,挑水的瓦缸没了用处,只留着冬天腌酸菜。
赵红的母亲腌酸菜手艺在村里数一数二,年年一入冬就装满一缸白菜,封上石板等发酵。
可有一年却出了怪事。
酸菜封缸不到半个月,院里天天飘出一股腐臭味。
掀开石板一看,整缸白菜黏糊糊的发臭,全烂透了。
赵红母亲心疼粮食,蹲在缸边叹气,觉得是这口缸年头太久,缸壁渗进了脏东西,才导致白菜坏了。
她干脆拿锤子把整口大缸砸成碎片,缸底完整的半块用来装泥土种小葱,碎瓦片全都堆在了院墙角落。
转过年开春,家里打算拆掉老旧土坯房,翻盖砖瓦房。
那时候农村盖新房讲究垫高地基,底下要铺碎石夯实防潮。
赵红父亲看着墙角那一大堆碎缸片,就把所有瓦缸碎片混着碎石,全填进新房地基里,再盖上厚土压实。
新房盖好,青砖红瓦,在整条山沟里算得上最体面的宅子。
村里人路过都要夸两句宽敞亮堂,一家人刚住进去,心里都十分欢喜。
可谁也没料到,搬进新房不到半年,怪事就接连找上门了。
每天半夜,全家人躺在床上,总能听见地面传来细碎动静,闷闷的,像是有人埋在土里,用指甲一下下抠泥土。
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又凭空消失,刚放松躺下,抠土声又响起来,每天都折腾到后半夜。
赵红父亲只当是老鼠在地底打洞,没往别处多想。
可没过多久,年幼的赵红突然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土里难受。
村里大夫上门把脉,开了几副退烧草药,喝下去半点起色都没有。
大夫悄悄跟赵红父母说,这病症不像是普通发烧,更像是撞上了东西。
夫妻俩越想越慌,当天一早,就翻山去邻村,请来了一位懂阴阳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了看烧得神志不清的赵红,眉头紧紧皱起,然后绕着整个院子走了一圈,走到西屋墙角时,脚步顿住,低头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