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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柳仙索命

老一辈人常说,风水养人,亦能害人。

真正懂行的风水先生,从不给自己家调理风水,不是怕泄露天机折寿,而是怕其中的因果。

我生父叫林守山,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还没出生,我们村子特别穷,人们只能靠种地和打猎糊口。

那年深秋,村里来了个衣衫破烂的风水先生,他敲开我家门,说自己三天没吃过饭了,想讨口吃的。

我父亲心善,把人扶进屋里,端出两个粗粮馒头,又舀了满满一碗米汤递过去。

老先生吃完东西,绕着院子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后院水井边上,皱起眉头开口。

“老哥,你家这口井落在宅子阴脉眼上,井口正对南天门,本是聚财稳家的好格局,唯独缺一道生机。

枯井不逢春,家中男丁难兴旺,你在井边栽一棵垂柳,不出半年,家中财运、生计都会顺起来。”

父亲穷怕了,打猎十次有八次空手而归,家里常年断粮。

他当晚就去河边挖了一棵活柳树苗,亲手栽在水井左侧。

怪事从栽树第二天就来了,往日进山空手的父亲,每次上山都能打到野兔、山鸡,猎物多到能挑去镇上变卖。

没过半年,经村里媒人介绍,父亲娶了我母亲,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存下不少积蓄。

夫妻俩当柳树是转运福星,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好运,却是拿全家三代人的安稳换来的。

我出生那年是寒冬腊月,子时落地,产婆掀开襁褓当场吓得浑身发抖。

我的后脑勺有一块巴掌大的胎记,纹路盘绕扭曲,和一条盘卧的大蛇一模一样。

产婆活了六十年,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从没见过这种胎相。

“这孩子出生于冬月寒天、子夜阴时,标准的童子讨债命,身上带着仙家索命的印记,你们趁早做好打算。”

可父亲当时全是老来得子的喜悦,压根没把产婆的话当回事。

从我落地那天起,怪病缠上了我。

我明明体质不算差,却隔三差五就浑身发烫,镇上大小医院全都查不出病因,开药打针半点用处没有。

母亲只能守着土炕整夜流泪,父亲只当我年纪小抵抗力差,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一周岁那年的一天夜里,母亲去后院打水。

刚蹲在井边,耳边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

母亲刚想起身回屋喊父亲,后背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她猛地回头,一个身穿蓝色寿衣的老太太站在身后,头顶白麻圆帽,脸色惨白。

老太太攥住母亲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念叨。

“我的孩儿,我找我的苦命娃娃,你见过他没有?”

母亲吓得尖叫一声,甩开对方的手,跌跌撞撞冲进屋摇醒熟睡的父亲,说自己刚才见鬼了。

话音刚落,院外的哭声再次响起。

父亲起身跑到院里查看,看见房檐上挂着一顶丧礼白帽。

父亲觉得是村里哪个熟人恶作剧,抓起一根棍子绕着院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却发现水井旁边的地面上,摊着一大片蛇皮,地上还有一对湿漉漉的脚印。

父亲头皮一麻,连忙跑回屋,关门的响动惊醒了熟睡的我。

我躺在土炕上放声大哭,双腿胡乱蹬踹,整张脸憋成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脖子。

母亲扑到炕边,就看见我脖子上浮现出一圈乌青勒痕,后脑勺蛇形胎记凭空胀大一圈,纹路顺着脖颈缠绕,和麻绳锁喉一模一样。

两人慌忙点燃屋里所有蜡烛,满屋灯火通明,我呼吸才慢慢平稳,可脖子上的青印、蛇形胎记半点没有消退。

第二天一早,母亲哭着跟父亲商量。

“昨晚那老太太分明是冲着孩子来的,咱们家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娃迟早保不住。”

父亲直到这时才想起产婆当初说的话,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打了一坛高粱烧酒,天刚亮就动身,赶往隔壁村找陈老柏。

陈老柏是当地很有名的阴阳先生,算卦、迁坟、化解煞气样样精通,村里红白喜事、邪祟怪事,全都找他出面。

可他年轻时候帮人改风水、断吉凶,沾下无数因果,早就金盆洗手了。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掺和别人的因果,你请高明吧。”

父亲急了,直接坐在他家门槛上耍起了无赖。

“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在你家坐着不起来了。”

陈老柏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父亲站起身。

他当年被当成封建迷信抓去关牛棚,寒冬腊月冻得差点丢命,是我奶奶偷偷送干粮、棉衣救了他,他最终做不到袖手旁观。

两人赶回我家,刚进院子,陈老柏就看见井边那棵垂柳,当场厉声呵斥。

“是谁让你在阴脉井旁栽种柳树的?柳树是纯阴木,会堵死老宅地气流通,阴邪浊气散不出去,长年堆积家中,你家孩子不撞灾谁撞灾?”

父亲还没来得及解释,里屋就传来母亲惊恐的尖叫。

两人连忙冲进里屋,母亲坐在炕沿浑身发抖,说刚才实在困得不行,就眯了一会,结果梦见我过世的爷爷了。

老爷子衣衫破烂、头发散乱,想要抱走土炕上的我。

母亲拼命阻拦,爷爷却说:“有人想要孩子的命,只有把他送走,才能保护咱家的香火。”

父亲听完一脸茫然,完全想不通过世多年的爷爷为何托这种梦。

陈老柏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从布袋取出一盏八角铜油灯,点燃灯芯,悬空举在我的头顶来回晃动。

短短片刻,我脖子上的乌青勒痕慢慢淡化,后脑勺胀大的蛇形胎记收缩回去,重新变成一小块盘蛇印记,我发青的小脸,也恢复了红润。

做完这一步,陈老柏弯腰检查土炕,发现炕板下方有一处破洞。

他拿来锄头,敲碎破损炕板,露出拳头大小的土洞,伸手在洞里掏了许久,掏出一大堆细碎蛇骨,拼凑起来,竟是一条两米多长大蛇的完整骸骨。

父亲看见白骨,吓得双腿发软:“这……我家炕底下怎么会有蛇骨头?”

陈老柏拿红布把骸骨包好,带着父亲走到后院柳树下,让他讲清楚当年栽树的全部经过。

听完前因后果,陈老柏狠狠叹了口气。

“这口井是宅子地脉出口,井口朝南,本可以疏导家中多余阴气,保一家平安,你为了短期财运,种下阴柳,地气被彻底封死,所有阴邪全困在院子里。”

父亲听了当即就要拿斧头砍断柳树,却被陈老柏伸手拦住。

“柳树只是加重煞气的诱因,不是祸根,真正要害你孩子的,是柳仙常太奶,也就是民间说的蛇仙,东北五大仙家之一。”

父亲一脸茫然,追问常太奶为什么要害我。

陈老柏却反问他:“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父亲皱着眉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一件事,当年母亲刚怀上我,身子虚弱,常年喝中药调理。

那天是中元节,父亲骑车去镇上给母亲抓完药,傍晚独自上山给爷爷烧纸。

走到坟前,他看见一条胳膊粗细的大花蛇盘踞在坟头,不停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