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发愁:“对面戏台全是惊险杂耍,咱们只会唱,怎么比?”
老板想了一会,给出主意:“一会上台先唱几段悲调哭七关,烘托情绪,后面再转热闹二人转小帽。
别想太多,气氛拉满就行,尽力表演,咱们大老远过来,不能白跑一趟,都抓紧换戏服,一会也登台。”
众人心里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换上戏服,扛着乐器登上第四座戏台。
对面三座戏台的观众,听见这边锣鼓响起,不少人转头围过来观看。
丽姐带着搭档轮番登台,从悲曲到热闹小调,把拿手节目全部演了一遍,连唱两个多小时,每个人累得满头大汗。
好在东家十分满意,演出结束后额外给了一大笔小费。
大家来不及卸妆、换衣服,拎着道具直接登上返程大巴,连夜赶回沈阳剧场,准备第二天的剧场演出。
所有人虽然身体疲惫,但兜里揣着额外小费,都觉得这趟下乡跑场收获很大。
可第二天到了剧场上班时间,大半演员却迟迟没有到场。
老板挨个打电话询问,得到的答复全都一样:高烧不退,四肢发软,躺在床上起不来,脑袋昏沉,连走路都打晃。
勉强赶到剧场的几个人,也是脸色惨白,精神萎靡。
老板看着无精打采的众人,十分不解:“不就是昨天下乡多演了两场戏,顶多累一点,怎么一个个跟得了重病一样?”
丽姐和几个演员跟老板说:“老板,我们昨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怪梦,梦里有一群黑乎乎的人影围在床边,伸手抢我们的戏服、口红,醒来后就浑身不对劲了。”
老板听完心里一惊:“会不会冲撞脏东西了?要不去庙里烧烧香?”
丽姐无奈的说:“烧个大西瓜,大家现在根本没力气出门。”
老板见状只能临时决定:“算了,今天白天剧场暂停演出,所有人在家休养,晚上再上班。”
傍晚七点,勉强能走动的演员全部赶回剧场后台,准备晚间演出。
奇怪的现象再次出现:待在后台化妆时,所有人四肢无力,脑袋昏沉,后背一直冒凉气。
可只要登上舞台,锣鼓一响,瞬间精神饱满,唱腔洪亮,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但只要一走下戏台,乏力、发冷、头晕的症状立刻卷土重来。
这下所有人都确定了,这次下乡跑场,肯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于是,大家各自联系老家懂民俗、会化解怪事的长辈,寻求解决办法。
丽姐拨通老家婶母的电话,把下乡喜丧对棚、集体做噩梦发烧的事情讲了一遍。
婶母听完,当即道出根源:“你们这次去乡下搭台对棚,锣鼓喧天场面太热闹,不光活人围在台下看戏,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也被声音吸引。
你们节目精彩,那些孤魂看得意犹未尽,跟着大巴车一路回了沈阳,缠在你们身边不肯走,才会集体做噩梦、持续高烧。
不用害怕,这东西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贪恋戏台热闹,把它们送走就能恢复正常。”
丽姐连忙询问化解办法。
婶母告诉她:“你去超市买一沓黄纸,找个十字路口,拿着黄纸绕自己头顶左三圈、右三圈,随后把黄纸全部烧了,烧完之后立刻转身往住处走,全程不许回头、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丽姐记下所有步骤,立刻出门采购黄纸,独自找到十字路口,严格按照婶母交代的流程操作。
黄纸燃烧完毕,她快步走回宿舍,没过半小时,身上发烫的症状慢慢消退,脑袋也不再昏沉。
剧场其他演员也各自找长辈、懂行的老人寻求化解办法,有的人独自去路口烧纸,有的人托老家老人在家代为烧纸祈福。
当天夜里,所有人安安稳稳睡了一觉,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一早,高烧、浑身乏力的症状全部消失,大家恢复往日的精神,剧场演出也恢复了正常。
事后丽姐和一众演员聊天,聊起这次下乡喜丧对棚遇到的怪事,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当地老人常说,锣鼓戏曲最容易吸引游荡的阴灵,活人爱凑热闹,那些滞留世间的孤魂野鬼,同样喜欢戏台的声响与表演。
喜丧搭建多台戏台比拼,动静极大,方圆几里的孤魂都会被吸引过来围观,若是不做好简单的驱避流程,很容易跟着演出人员离开,引发各类身体不适、怪异梦境。
后来剧场老板定下一条规矩:但凡下乡参与红白事搭台演出,演出结束后,所有人必须在当地十字路口烧黄纸,简单祭拜再返程。
之后丽姐又跑过十几次乡下喜丧演出,每次演出结束都会按规矩简单祭拜,再也没有出现过发烧、做噩梦的怪事。
时隔多年,丽姐早就离开二人转行业,找了一份安稳室内工作,但当年大连乡下喜丧对棚,被孤魂野鬼集体缠身的经历,她始终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