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阿晚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如果同事们说的是真话,那每天陪着自己的江哲到底是谁?
饭她吃不下去了。
她拉住店长,把这二十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拜托店长带她回店里调监控看一看。
店长看见她脸色不对,也觉得事情蹊跷,饭吃到一半,就开车带着阿晚赶回酒吧。
店里还没到营业的时间,大门打开,两个人直接进到监控室。
工作人员调出近二十天吧台的录像。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
每天夜里十二点前后,阿晚会调好一杯莫吉托,放到吧台最里面的空位上。
调好之后,她时不时看向那个空位置,脸上带着笑意,有时候嘴唇动一动,像是在跟人说话。
那个酒杯,就安安稳稳摆在台面上,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坐过来,没有人端起杯子喝一口。
等到打烊,阿晚收拾东西,独自离开酒吧。
店长叹了一口气,跟阿晚说:“之前我们看见你自己调酒放到那个位置,还以为你有朋友要来。”
看着监控,阿晚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亲密的画面,夜里的聊天,两个人说笑打闹,所有感受都无比真实,可监控里面,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强撑着,当晚正常上班。
那天夜里,直到酒吧打烊,江哲都没有出现。
阿晚一个人走回家,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沙发上放着江哲落下的一支画笔,桌上摆着他送给她的一张小画。
第二天一早,阿晚坐公交直奔江哲所在的大学。
她找到美术学院教学楼,拦住几个学生打听江哲。
问了好几个人,终于碰到一个跟江哲同班的男生。
男生听见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江哲,以前确实是我们班的。但是他已经不在了。”
阿晚心里一紧:“什么叫不在了?他转学了?”
“不是转学。”男生低声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哲之前谈了一个同专业的女朋友,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后来女生劈腿,跟校外一个男生在一起。
江哲放不下,找女生谈过好几次。
有一回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找上门,刚好碰到那个校外男生在。
两个人吵起来,江哲被对方打了一顿。
这件事之后,江哲彻底垮了,课不去上,画画也停了,每天闷在宿舍喝酒。
同学怎么劝都没用。
出事那天,正是阿晚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江哲的那天夜里。
那天深夜,江哲从画室楼顶跳了下去。
听到这里,阿晚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学校,怎么坐车回到家里。
所有美好的回忆,瞬间蒙上一层吓人的阴影。
回到出租屋,只要屋里安静下来,她总觉得身后有人。
之前她靠找人陪伴填补心里的空缺,现在害怕独处,她又开始带男生回家过夜。
跟以前不一样,这一次,她一定要留对方天亮之后再走。
刚开始几天还算安稳。
直到有一天夜里,出事了。
阿晚睡着睡着,突然浑身不能动弹。
她人醒着,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她看见江哲站在床尾,安安静静盯着她。
她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熬了多久,束缚突然消失,她猛地坐了起来。
躺在旁边的男生也惊醒了,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阿晚问他:“你怎么了?”
男生喘着气说:“我做噩梦了,梦里有一个男的,脸色发白,死死盯着我,眼神特别凶,好像要过来抓我,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阿晚心里一沉。
男生描述的长相,就是江哲。
当天晚上,男生吓得收拾东西,连夜跑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阿晚。
从这天起,怪事接连不断。
只要阿晚带男生回家里过夜,男生几乎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见脸色惨白的江哲盯着自己。
每个男生半夜醒来之后都特别害怕,全都匆匆离开。
阿晚有点崩溃。不带人回来,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带人回来,又会被吓走。
她没想过找大师看事,只想到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搬家。
很快,阿晚找了新房子,打包行李搬离了那套公寓。
搬家之后,怪事真的停了。
夜里她再也没有见过江哲,带回去的男生,也不会再做噩梦。
经历这件事之后,阿晚彻底变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随便找人打发时间。
她明白了,靠短暂的陪伴填补伤痛,解决不了心里的缺口。
她踏踏实实上班,有空就出去走走,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隔了两年,我在朋友的饭局上遇见阿晚。
酒喝开之后,她把这件事讲给我们听。
她说直到现在,她还是分不清那段经历到底是什么。
是幻觉,是梦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她不恨江哲。
在她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是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陪她熬过了失恋最痛苦的阶段。
对她来说,那是低谷里面短暂照进来的一束光。
只是这份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