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到这里断了一帧,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拨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换了一个角度。雷九坐在雪地车的残骸边,膝盖上横着那柄剑,他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小黄——下巴抬了一下:“你跟他说,他的那个替身还在动。”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那人古怪,没有走远。我感觉到他在附近,只是没有靠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是经历了战斗。
“你确定是他?”风子煦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我确定。”雷九说,“那人身上的气跟他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分不清真假反而能拖住一些不该过来的人。”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怎么说得更清楚,“他要是真能派上用场,那也算个活棋。”
“总之,现在情况变得不可控了。”视角上移,承雯和毛焕焕在一旁道。
“准确地说,王璞玉和那个老家伙倒也不算是王学林的人,但自己都有自己的想法。”承雯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走着走着就碰到廖黑廖白那两个鬼东西,看样子,他们关系密切,不知王学林那边是否清楚。如今的局势更加复杂。”
雷九在一旁补充:“但也更有趣了不是吗?这对儿父子的争斗还真是精彩,连环套和内奸计都出来了,还真是父慈子孝。”
“总之我们脱出来了,没受什么伤,王辞留在了那边,这样她反而是最安全的。你们当初单独行动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一来,我们三股力量都算是在暗处,也增加了更多的可能性。”
风子煦眉头微皱道:“总觉得,刚才交战,廖白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
承雯点头表示同意,但她并没有解释这些。
“如果你能看到,那就保护好自己吧,不必担心我们,廖白那群人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目前知道的是,他们是为一个人办事的,那个人既不是王学林,感觉,也不是王璞玉……”承雯打了个冷战,“我讨厌那个副体,如果他没用了,我和雷九会整死他,希望你没有自己的计划在他身上。”
“等上头处理好了,我们就下去。”
“就这样。”
视线慢慢变白,重新被冰雪覆盖了,地上还有些不知名动物的尸体,慢慢的,猩红取代了一切。
我的右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冰,不是木,是温的。一条手臂。那条手臂从斜下方探上来,准确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量不大,却很稳。我下意识地想挣开,但那人没有松手,反而把我往他那边一带。下一秒,我整个人被拉进了一股缓流之中,脸上的水流方向变了,水温虽然还是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刺骨。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蹿到我脖颈旁,紧紧贴住。我下意识伸手去抓,触到一条熟悉的、滑腻的小东西。它绕在我颈侧,吸盘轻轻吸附着皮肤,同时用它那黏糊糊的身体蹭了蹭我的耳垂,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是小黄。
我偏过头,模糊的水光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腮部有裂缝,皮肤带着一种异样的灰白色,在幽暗的水底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石头。
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