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大唐的机关飞马。
那是存在于远古神话中、只为带来毁灭和死亡的深渊凶兽。那双犹如两盏红灯笼般的竖瞳,正穿透云层,冷冷地俯视着整个鸿胪寺。
巨龙背上。
长乐公主咯咯的清脆笑声,被风吹散在云端。
少女拍了拍巨龙坚硬的鳞片,指着下方犹如棋盘般的长安一百零八坊。
“飞低些!去朱雀大街那边!”
巨龙顺从地低下庞大的头颅,双翼一敛。
它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直挺挺地朝着鸿胪寺的方向俯冲而下。
铺天盖地的龙威,混合着硫磺与岩浆的毁灭气息,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落。
鸿胪寺院子里的青砖,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咔嚓咔嚓”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神罚……这是大唐的神罚!”
不知是谁先喊破了音。
高昌使臣的双膝“咚”地一声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砖上。
膝盖骨碎裂的刺痛,根本掩盖不住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下半身的锦缎长裤上,瞬间洇开一大片黄褐色的温热水渍。
腥臊的尿液顺着裤管流下,在干涸的青砖上汇聚成一滩小水洼。
不止是他。
十几个刚才还在商议瓜分大唐的西域使臣,此刻全瘫软在地上。裤裆湿透,浑身抽搐。
有人双手抱头,把脸死死埋在骚臭的尿泊里,连呼吸都忘了。在这头神话巨兽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西域联军,连这畜生的一口火星子都扛不住。
龟兹使臣颤巍巍地伸出沾满泥水的手。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那份刚刚拟好、写满要挟条款的羊皮国书。
“不能留……这东西绝对不能留……”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厚实的羊皮。指甲翻折,渗出鲜血,他却像失去了痛觉。
羊皮被撕成几大块。
他直接把一块带着羊骚味的皮子塞进嘴里。
没时间咀嚼,锋利的皮毛边缘割破了口腔内壁和牙龈。铁锈般的鲜血混着口水,被他硬生生吞咽下去。
“吃下去!快吃下去!”
高昌使臣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碎纸。抓起一把混着泥沙和尿液的羊皮碎屑,胡乱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
鸿胪寺外,数十个外邦使臣双腿发软,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水渍。他们跪在尿泊里,把刚刚写好准备要挟大唐的国书当场撕碎塞进嘴里生咽下去。大唐的武德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
三十里外。
终南山,桃花苑。
银骨炭在火炉里烧得通红。
林苑靠在竹制摇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捏着一个青玉茶盏,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把鸿胪寺里那些使臣生吞国书的滑稽模样尽收眼底。
他没有觉得好笑,只有一丝被打扰清静后的乏味。
“这长安城的天空,越来越挤了。”
林苑把青玉茶盏搁在石桌上。
白瓷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站起身,白色的宽大衣摆扫过地砖上的桃花瓣。
双手举过头顶,骨节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林苑看着无敌的大唐,突然伸了个懒腰:“长安待腻了,想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