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域?”
李世民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看着李淳风手里那块不断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阵盘残片。那光芒中透出的气息,冰冷、浩瀚,带着一种让灵魂本能战栗的绝对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在村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恶霸,突然发现自己村子外面,是一片蛰伏着无数远古凶兽的洪荒森林。 “这超维母海,不是已经是宇宙的尽头了吗!” 李世民一把夺过那块阵盘残片。 元婴期巅峰的灵力轰然注入。 阵盘上方,一幅全息星图猛地展开。 但这一次,星图显示的不是那些被大唐踩在脚底下、乖乖交税的外星文明。 画面穿透了大唐升维后那层粉金色的晶壁。 甚至穿透了超维母海边缘那厚重的灰色混沌洋流。 在视线的极尽处。 李世民看到了。 那是一片。 根本无法用长宽高去定义的。 无尽之海。 在这片海洋里。 漂浮着数不清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法则光晕。有的气泡表面燃烧着足以焚毁纪元的烈火;有的气泡内部,隐隐能看到巨大的机械齿轮在缓缓转动,齿轮的每一个咬合,都伴随着一个星系的崩塌与重组。 而大唐刚刚征服的这个“超维母海”。 在这片无尽的“气泡海洋”里。 真的,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稍微大一点的气泡而已。 “嘶——” 大殿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长孙无忌那张原本因为收税收到手软而泛着红光的胖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他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珠滚得到处都是。 “这……这要是外面的随便哪条‘大鱼’杀进来……” 长孙无忌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着抖,“咱们大唐这点家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 程咬金没有说话。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唐国公。此刻,他那条深海陨铁打造的机械左臂,正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在那片无限界域里。 他感觉到了无数道比他强横千万倍的气息。随便拉出来一道,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引以为傲的超维肉身碾成粉末。 李世民握着阵盘残片的手,指节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是一座冰山,死死压在这位大唐天子的心头。 大唐刚过上几天收租子的安稳日子。这要是因为防御空虚,被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高维文明给一窝端了。 他李世民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传令!” 李世民猛地转身,龙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靖!霍去病!” “老臣/臣在!” 两位大唐军神同时跨出列,单膝跪地。 “即刻点齐所有星际远征军!包括那些刚缴获的外星战舰,全部给朕开到母海边缘的晶壁处去!” 李世民的眼神冷厉如刀。 “天工部!把库存里所有的微缩黑洞炸弹、因果律主炮,全给朕搬到城墙上去!” “哪怕是把大唐的国库掏空!也得给朕在这母海边缘,砌出一道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铁桶防线!” “遵旨!” 将领们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转身去调兵遣将。 但李世民知道,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在这片连看一眼都觉得神魂战栗的“无限界域”面前,大唐的这些常规武力,实在太单薄了。 必须去请那尊真神。 李世民没有耽搁。 他把阵盘残片塞进袖子里,甚至连龙辇都懒得坐了,直接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桃花苑的方向。 …… 桃花苑。 午后的阳光依然正好。 微风拂过灵泉,水面上的粉色花瓣打着旋儿。 那只变异的星空柯基,正趴在门槛上。它那短粗的爪子里,按着一根比它身子还要长的、刚刚从深渊魔神那里缴获来的高阶魔骨。正咔吧咔吧地啃得起劲。 林苑斜靠在那张万年温玉雕琢的摇椅上。 脸上盖着那本翻烂了的凡间话本。 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最近这段时间,母海里的那些刺头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那几个天道委员会的老头,都乖乖地在外面给人断家务事。 这大唐,终于清静了。 清静得。 林苑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已经把游戏所有支线任务都刷完、满级满装备、站在新手村里发呆的大佬。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着那只胖娃娃拔狗毛。 “国师!国师救命啊!” 李世民那急促、甚至带着几分破音的呼喊声。 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从结界外传了进来。 摇椅上。 林苑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摘下脸上的话本,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 “老李。” 林苑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梦的慵懒与散漫,“这宇宙里,还有谁敢来找大唐的麻烦?你那个信访办是吃干饭的吗。” 李世民气喘吁吁地跑到摇椅旁。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态,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还在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阵盘残片。双手捧着,递到了林苑的面前。 “不是母海里的麻烦!是外面!”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太史局的星象仪,在母海边缘的晶壁外,发现了一片‘无限界域’!” “那里面……那里面全都是些大得没边的怪物宇宙。咱们这超维母海,在人家眼里,估计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池塘。” 李世民搓着手,急切地看着林苑。 “国师。朕已经下令全军去边界布防了。但那些外面的东西实在太邪门,若是他们打进来……” “朕恳请国师,出手在晶壁上再加几道因果律的封印。把咱们这大唐,彻底藏起来吧!”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 桃花苑里。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柯基啃骨头的“咔吧”声在回荡。 良久。 林苑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 将盖在脸上的话本拿了下来。 他睁开了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没有李世民预想中的凝重,也没有被打扰了午觉的不耐烦。 相反。 林苑的眼底,竟然闪过了一抹明亮的、透着浓浓兴致的幽光。 就像是一个无聊透顶的钓鱼佬,突然听说隔壁村有一个从来没人去过的超级大野塘。 “无限界域?” 林苑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去接李世民手里那块阵盘残片。 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桃花苑的结界,看向了星空尽头的那个方向。 “你是说,外面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池塘?” 林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透着几分危险、几分恶趣味的笑意。 “布防?” 他站起身,素白宽大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这么大个池塘,里面指不定养了多少肥鱼。你跑去把门锁死,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着林苑那副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国……国师,您的意思是……” 林苑没有回答。 他走到旁边那棵年份最古老、曾经结出过胖娃娃的桃树下。 抬起手。 在一根长得最笔直、最坚韧的桃树枝上,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咔嚓。” 林苑屈指一弹。 那根蕴含着精纯宇宙本源和高维法则的桃树枝,应声折断。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树枝。 长度刚好。 韧性也不错。 林苑转过头,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李世民。 “去。让武媚娘过来。” 林苑用那根桃树枝在掌心里敲了敲,语气里透着一种出门找乐子的轻松。 “让她把上次库房里,收缴来的那根万年天蚕丝带上。” “这大唐待得太闷了。走,跟我去维度边缘,钓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