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也就是一九二四年二月一日,一汽笛响了好几声,李云龙被王武推了好几下。
“李云龙,李云龙,到了,快起来,到上海了。”
李幼彬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他的头顶是统舱低矮的甲板,四周是人们收拾行李的嘈杂声,他在这硬邦邦的地板上蜷缩了整整一夜,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他想他的席梦思软床了。
李云龙起身翻看自己的竹筐,看完心里一阵安心,还好,我蛋没碎。
“王先生,现在几点了?”李云龙边打着哈欠边说。
“刚过辰初(辰时是7点到9点),马上到上海十六铺码头,收拾一下,我们下船。”
不一会儿,船靠岸了。
王武在前面,李云龙挎着竹筐,随着人流下了船,脚刚踩在码头上,就看见一群挑夫扛着大包小包的运货,近处几个黄包车夫扯着嗓子揽客。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内心暗道。
“上海,他到了。”
“嘿!发什么愣呢?”王武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不行,不行,我来请,我来请。”
“行,那我就不争了,走着。”
二人就这样沿着码头往外走,随机找了一家简陋的早点摊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灶台上支起的一口大锅正熬着白粥,旁边的炉子里烤着烧饼。
“两碗粥,四个烧饼。”
李云龙坐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然后又忽然想到什么,从竹筐里掏出了四个鸡蛋:
“老板,能不能麻烦帮我把这鸡蛋煮一下?”
小老头看了一眼,捻起几个铜板,然后顺手把鸡蛋拿进锅里。
“两位是外乡人吧,从哪里来的?”
“嗨,从湖北黄安来的。”
“嗯,两位后生,最近外面兵荒马乱的,要注点意,上海这地界,也不行,斧头帮,青帮,洪门,你们得注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