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形势越来越乱。魔法对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有人被轰飞,有人被冰锁缠住拖倒,有人被藤蔓裹成粽子扔出擂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各种魔法元素碰撞后产生的焦糊味。
林尘站在擂台边缘,一直没有动。砂铁葫芦悬浮在他身侧,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屏障,像一件透明的铠甲笼罩着他的身体。偶尔有飞来的魔法碎片或者流弹击中屏障,砂铁表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直在看着艾江图。
艾江图在看着场上,但目光不是在找对手,是在清点人数。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数什么。林尘注意到,每当有人被淘汰,艾江图的眼神就会微不可察地变化一下。他也在等。等人数减少到一定程度,等场面再混乱一些,等他觉得“该出手了”。
两个人都在等。
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四十个变成三十个,三十个变成二十五个,二十五个变成二十个。烟尘越来越浓,地面上的石板被炸出一个个浅坑。有人倒在地上,有人扶着擂台边缘喘气,有人被三四个人围攻,防御魔具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被捞出擂台。
终于,当剩下的人数不足一半的时候,林尘和艾江图的眼神同时变了。不是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就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了一下。但就是这些微小的变化,让周围那些一直留意着他们的人,同时感觉到了寒意。
林尘先动了。
砂铁葫芦猛然炸开,黑色的砂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不是漫无目的的扩散,是精确的、有目标的攻击。砂铁在空中凝聚成十几支黑色的铁矛,每一支都对准了一个最近的选手。那些选手还在跟身边的人缠斗,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铁矛破空而出。
嗖——!
不是一根,是十几根同时激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划过烟尘,然后就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防御魔具被触发时的嗡鸣。一个西部军区的选手被铁矛击中胸口,防御魔具亮起一瞬就碎了,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裁判捞出了擂台。
他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东部军区的选手反应快一些,铁矛飞来的瞬间撑起了岩障,岩障碎了,但他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了第二根铁矛。但第三根跟着就到了,他的防御魔具亮了起来,然后熄灭,他被淘汰了。
十一个人。林尘这一波攻击,直接淘汰了五个,重伤了三个,剩下的几个也都被打乱了阵脚,不得不放弃原来的对手,转而面对这个新出现的、更可怕的威胁。
砂铁在林尘身周凝聚,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他的身影在砂铁的环绕下若隐若现,像一尊黑色的魔神。擂台上剩下的选手看向他的目光,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强”,那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恐惧。
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克服的紧张,是那种刻在本能里的、见到天敌时的战栗。那些黑色的砂铁,那些连中阶魔法都打不穿的防御,那些一出手就能淘汰五个人的攻击——这已经不是中阶范畴的战斗了。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林尘身上的时候,艾江图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