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刚能量有点混乱,脑子不太清醒。”他挠了挠头,语气像是在跟导师解释为什么没交作业。
牧奴娇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有嗔怪,有无奈,有一点点“你等着”的威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刚刚经历过某种事情的女人才会有的慵懒和餍足。
林尘的小林尘又有举枪的趋势。
牧奴娇看见了。她嗖地一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错了错了!”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快出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忙了这么久,饿死我了。”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被子外面那条白皙的手臂,干咳了两声。“咳咳,行,你等我。”他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牧奴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走廊里很安静。林尘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很舒服。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还没走到,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艾图图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一件吊带睡裙——不,那不能叫睡裙,那只是一块勉强挂在身上的布料。她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娇娇,怎么有人大早上装修房子啊?昨天晚上我在外面玩到半夜,早上的打桩声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牧奴娇,是一个男人。一米八几,赤着上身,头发有点乱,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他的肩膀上还有几道红色的抓痕,看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艾图图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又移回来,然后再次往下移了一寸。
“嗯?!怎么是你!”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梢,“啊啊啊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那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颤。
林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什么都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转身,面不改色地走下楼梯。
过了一会儿,楼下餐桌上,摆着林尘刚叫的外卖。粥、小笼包、煎饺、豆浆、油条,还有一碟醋。热气腾腾的,香味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来。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谁都不动筷子。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眼睛瞪得比小笼包还圆。
安静了很久。
“先吃点东西吧。”林尘率先打破平静,伸手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自己碗里。筷子没抖,表情没变,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图图看着他那副“我只是来吃个早饭”的淡定模样,又看了看牧奴娇那张红得能煎鸡蛋的脸,终于没忍住。
“你不解释解释,”她指着林尘,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什么都看见了但我还是要你亲口说”的执着,“为什么早上从娇娇房间里出来吗?”
“图图!”牧奴娇瞪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十足。那眼神里写着“你给我闭嘴”四个大字。
艾图图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她看看牧奴娇,又看看林尘,再看看牧奴娇脖子上那件欲盖弥彰的高领蕾丝——哦,懂了。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解释。
牧奴娇看着艾图图那副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尘那张“我是无辜的”的脸,深吸一口气,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得她直吸气。
林尘把粥推到她面前。“凉的,先喝粥。”
牧奴娇看了他一眼,把那碗粥端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粥是白粥,什么都没加,但喝在嘴里有点甜。她不知道是粥甜还是别的什么甜。
吃完饭,林尘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牧奴娇低着头,嗯了一声,没看他。艾图图倒是抬起头,用一种“你就这么走了?”的眼神看着他。
电梯在下行。林尘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赤着的上身已经套上了昨晚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扣得乱七八糟的,有一颗扣错了位,弄得领口歪歪斜斜。他的肩膀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牧奴娇留的。他想起她指甲陷进他后背时的触感,嘴角又弯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公寓楼,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掏出手机,翻到牧奴娇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努力修炼,我在呢。”然后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回了。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一个大大的、红红的爱心。